
因工作之故,我时常到世界各国出差。可是,需要适应各地水土的我偏偏生了个地道的“中国胃”,更确切地说,一个顽固的“北方胃”——钟情馒头面条,偏好咸香厚味。纵使在广东浸润十余年,依旧未能屈服于粤菜的清鲜淡雅。于是,每次“出洋”,对胃口的饭菜便成了头等大事之一。直至今日,每当收拾行囊、整装待发,我仍会习惯性地塞进几包泡面、几袋辣酱,甚至曾专门买过耐存易带的新疆馈饼,权作漂泊途中的味觉救赎。
如今,随着中国企业扬帆“出海”,在异国他乡的中国人日渐增多,中餐馆也不再如以往寥若晨星。漫步亚非欧美的街头,麻辣烫、兰州拉面、四川火锅的招牌已不鲜见。然而,若想寻得一口地道的乡味——尤其是合我脾胃的北方菜,却依然不易。每每在异国结束一日辛劳,若能于夜色中吃上一顿热腾腾的家乡饭,我便觉得,那“背井离乡”的苦涩,瞬间被冲淡了大半。细细想来,异国的旅途中,确有几顿令我至今回味的中餐。
德国:一碗难吃却温暖的面条
因工作之故,约莫10年前,德国汉诺威郊外的初春,大雪封冻小镇的街道,我蜷在旅馆门口,捧着一碗刚冲开的酸辣粉。连日的西餐早已让我的北方胃发出抗议——此刻唯有这重油重辣的滋味能一解乡愁。但是,又害怕酸辣气息惊扰了其他旅客,只得在漫天飞雪中,在旅馆门口蹲出“独钓寒江雪”的孤独。
正吃得鼻尖冒汗,旅馆那位素来不苟言笑的德国老板推门而出。见到雪中用餐的我,他镜片后的蓝眼睛写满惊讶。听完我结结巴巴的解释,他沉吟片刻,忽然问:“是想家了吗?中国的面条,就是这个味道?”我重重点头,呼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
第二天一早,我刚步入餐厅,老板便神秘地示意我留步。他依旧板着脸,却像变戏法般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中国面条”——汤里飘着似是而非的酸辣气息。原来昨夜,他特意上网找了教程,在厨房里捣鼓半宿,此刻,他郑重地将这碗“酸辣粉”递到我手中。
我的眼眶瞬间湿了。急忙尝了一口,却差点被古怪的味道呛出眼泪。面条软烂如泥,酸得突兀,辣得生硬,分明是洋调料勉强凑出的“东方风味”。可望着老板期待的眼神,我边落泪边微笑,一口一口,将整碗面吃得精光。
这位老板大爷满脸期待地问我好不好吃,我只能堆笑着说“good”,心里则默默想着“下次别做了”。当时虽是如此心想,但多年过去之后,如今再想起来,却是异常温暖。
伊朗:地锅里蒸熟的乡愁
在伊朗德黑兰连续奔波几日后,向导神秘地说,要带我们去吃一顿中餐。车子在暮色中穿行许久,最终停在了城郊的一处农家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