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情感与力量的民族交响
作者 吴春福
发表于 2026年3月

为一位长期受学院派作曲技术熏陶的作曲家,作刘长远自2003年起涉足民族管弦乐创作。他创作的第一部民族管弦乐作品《抒情变奏曲》便广受各界好评,在第九届全国音乐作品比赛中荣获二等奖,至今在舞台上长演不衰。由此发端,他在这个领域笔耕不辍,创作了一系列既受业界认可又广受观众喜爱的民族管弦乐作品。2021年,受苏州民族管弦乐团委约,刘长远为乐团建团四周年庆典音乐会创作一部大型作品。彼时,正值全球性新冠疫情肆虐之际,人类社会再一次面临着严峻考验。交响乐作为音乐文化中最高级的形式,一直以社会重大题材、人类精神命运为其主要表现范畴。因此,在时代责任感和使命感的驱使下,作曲家立足人类抗击疫情这一现实题材,以民族管弦乐形式创作了五乐章交响乐《光明》。

从整体构思及谋篇布局来看,这部长约45分钟的作品无疑属于交响乐的体裁,但其音响载体却以中国民族管弦乐队代替了西洋的管弦乐队,因此显示出鲜明的中国性和民族性。用具有中国特色的音响材料以及创作手法为交响乐领域作出贡献,也正是作曲家在这部作品中所刻意追求和着力体现的艺术理想。从体裁来看,该作品具有标题交响乐的属性,不仅整部作品有总的标题“光明”,每个乐章也都有各自的小标题一“生机勃勃”“恶魔肆虐”“大爱无疆”“精神家园"“奔向光明”。尽管作品的创作初衷源于人类社会抗击新冠疫情的现实境遇,但整体立意却上升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高度,聚焦全人类的共同情怀,表现人类面对灾难时的痛苦挣扎、关爱互助、不言轻弃、满怀希望地追求光明未来的永恒主题。

第一乐章旨在表现灾难来临之前世界美好祥和、生机无限的情景。该乐章以一段独具特色的“引子"开始(见谱例1)。

 

这段在较慢的速度中由颤音琴和钟琴演奏的音乐纯净空灵、余音袅袅,颇有天籁的感觉。音乐调式调性明确,可分为前后两个4小节的结构单元,在节奏形态(先顺分后逆分)和旋律进行方向(先下行后上行)上相反相成。旋律主要运用模进手法发展,在保持材料高度一致性的同时又蕴含着较强的动力化因素。这段“引子”在之后的几个乐章中多次出现,尤其在末乐章中还作为重要的主题材料进行了充分展开。从主题的音乐特质、作品立意的发展脉络来看,该主题在全曲中具有较强的基础性意义,因此可称之为“光明主题”。

第一乐章采用再现四部曲式结构,首尾是主要主题的呈现,中间以两种不同性质的材料与之形成对比。主要主题首先在第44小节处由笛声部奏出(见谱例2)。

 

该主题采用D宫五声调式,音乐质朴无华、轻松明快,旋律中跳音的作用突出,从第二小节开始便在裁截的基础上进行紧凑式发展,节奏的灵活调整与休止的巧妙运用使得该主题活力四射、生机勃勃,与本乐章的表现主旨完美契合。在主题再现的第一个阶段使用了特殊的宽放手法:整体节奏放宽四倍,主题旋律由吹管声部齐奏,音响洪亮开阔,拉弦乐器和弹拨乐器则以密集的十六分音符连续律动加以衬托,有效地营造出一种光芒普照、生机蓬勃的景象。

除主题之外,非旋律化的音型材料也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如在“光明主题”的呈示后,在木盒均匀节奏的敲击声中,前八后十六节奏的固定音型由高胡声部开始,之后二胡、柳琴、中胡、琵琶、大提琴等声部渐次进入,最后由所有拉弦乐器和弹拨乐器构成密集的音响体。达到高潮后,音型化材料变成同音持续反复的形态,而主要主题就在这种具有较强动力性的背景衬托中以昂扬的姿态奏出,形象格外鲜明。在作为该乐章再现曲式中间对比部分的两个段落中,除了局部的音调片段之外,各种非旋律化的音型材料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生动地表现了世间的众生百相与纷杂喧器

第二乐章表现的是病魔肆虐、灾难来临的情景以及人类的痛苦挣扎与奋勇抗争。为了表现特定的形象内容,该乐章的音响以不协和为主要特征,体现出较强的戏剧性张力。该乐章由两个主题及其变化重复构成,由于尾声中再次出现第一主题的材料,因此整体上又体现出三部一五部曲式的特征。该乐章仍然以“光明主题”作为引子开始,在拉弦乐器声部静态的和声背景中由琵琶独奏,营造了短暂的宁静。之后,音乐情绪迅速转换,速度加快两倍,乐队全奏以小二度和三全音音程为主构成的和弦,音响十分尖锐,就在这一音型背景中引出了该乐章的第一主题(见谱例3)。

本文刊登于《人民音乐》2026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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