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傍晚,上海的天色慢慢暗下来,里里的出租屋里亮着暖黄的灯。厨房不大,两个人转身都要侧一侧肩膀,锅里炖着排骨,水汽一阵阵往窗上扑。
屋里只有一张折叠餐桌。父母坐在沙发上,里里铺了垫子和小猫一起坐在地上。50平方米的空间显得有些拥挤,却十分温馨。妈妈一边摆碗筷,一边笑着说:“我快30年没过过这么挤的春节了。”
今年,里里没有回四川老家,而是选择留在上海,为的是三倍加班费。为了团圆,父母提前几天坐高铁赶来,独居的出租屋成了温暖的家。
如果说过去的春节有一套固定模板,什么时候回家、贴什么春联、吃什么年夜饭、走哪些亲戚,那么现在,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打破这套模板。他们不拒绝传统,但会重新安排团圆的方式,重新选择年俗的表达,甚至重新定义什么才算“过年”。
团圆,被重新安排
吃完年夜饭,里里把碗筷收进水槽。妈妈在一旁擦桌子,爸爸蹲在阳台铲猫砂。屋子不大,却被笑声填得满满的。她忽然想起年前那通电话。
最初听说她不回家过年,爸爸有些不高兴:“过年不回家,像什么话。”电话挂了没多久,又打过来,语气明显软下来:“那你一个人在上海,除夕怎么办?”




“不是,爸,你听我说完,你们可以过来啊。”里里在电话那头笑。
爸爸嘴上没再表态,第二天却和妈妈买好了车票,还特意带上自家做的香肠、豆瓣酱和辣椒油。行李箱一打开,半个老家的味道都出来了。
结果这个挤在出租屋的春节,比他们想象中热闹。除夕到初二,里里都要上班。三倍工资,她可舍不得放弃。那几天她白天在公司,晚上推开门,厨房里总有热汤。妈妈学会了用空气炸锅,爸爸和小猫迅速混熟。小小的客厅里,总有人等她回家。
“你去上班,我们去逛逛。”爸爸说。等她下班回家,父母已经摸清了附近的菜市场路线,还给她买了平时舍不得买的进口水果。
初三到初七,她休息陪父母。三个人挤地铁去豫园看灯会,去外滩看夜景,在人群里慢慢往前挪。父母还特意要求去她公司楼下打卡,妈妈一边拍照一边感叹:“你也是在一个大公司工作啊!”
过去几年,春节结束那天,里里总是在高铁上红着眼眶回到上海。而这一次,假期过后,父母还会在上海多住一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