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个有条理的人吗?”“你常常迟到吗?”“你在读书或写作时,会不会很容易走神?”
问题很普通,回答却未必轻松。对一些欧美大学的学生来说,这类学习障碍筛查问卷背后,连着一套“不普通”的安排:多出25%的考试时间、更安静的考场,乃至课堂、作业与住宿层面的便利措施。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顶尖学校里,进入这套支持体系的人正变得越来越多。外媒援引的数据显示,在布朗和哈佛,登记为残障的本科生都已超过20%;在阿默斯特学院,这个比例约为34%;斯坦福比例最高,约为38%。
而这种变化也不只发生在美国。英国高校里,申报残障的学生比例在2008年到2023年间翻了一倍;在牛津和剑桥,比例从5%飙升至20%左右。
换句话说,最擅长筛选学业优异者的学校,如今也拥有极高比例的,在学习上存在某种学习障碍、需要额外支持的学生。

这些数字之所以引发争论,不只因为它在快速上升,更因为它落在了精英教育的语境里。
钻空子?
在很多人的记忆里,大学考试是一件相对简单的事:一间教室,一叠答卷,统一的时间开始,也统一地结束。监考老师盯着钟表,提醒几次剩余时间,考试就算完成。
但在越来越多的欧美大学里,这种场景开始消失。
同一场期末考试常常被拆成几个版本:有人留在原教室,有人被安排到低干扰考场;有人按标准时间交卷,有人可以多写十多分钟。考试本身未必更难,规则却更复杂了。
最先感到措手不及的,是老师。
在密歇根大学,学校为获得官方残障认定的学生设立了专门的考试中心,但在期末周里,这些考场经常一位难求,教师不得不临时找教室、配监考、补人手。芝加哥大学有教授甚至半开玩笑地说,如今真正安静的地方反而是普通教室,那些原本为“低干扰”而设立的考场,因为使用人数太多,已经不那么低干扰了。
这些变化,不只是几位教师的抱怨:在不少大学,考试安排不再只是教学事务的一部分,而是与一整套“残障支持体系”紧密相连。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校园里的“合理便利”,并不需要太多解释。它对应的往往是更传统、也更典型的学习障碍:通常在童年就已显现,长期影响阅读、写作或数学等学业技能的习得,甚至会连累学生无法顺利完成中学学业。
变化发生在近十多年里。越来越多进入顶尖大学的学生开始以注意力、执行功能、情绪与压力相关的困扰进入支持体系,“便利”的边界开始被重新划定。
特别是ADHD(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这类情况,它的争议点从来不在于“有没有这个问题”,而在于:问题要严重到什么程度,才算对学业功能构成了需要被制度性照顾的影响。

芝加哥大学有教授甚至半开玩笑地说,如今真正安静的地方反而是普通教室。
在欧美高校,便利措施要通过残障支持办公室审核。
与此同时,在欧美高校,便利措施要通过残障支持办公室审核,但不同学校对材料细则的要求并不一致,流程也不总是透明,这让“同一门课为什么会出现两套考试条件”变得更难被一句话解释清楚。
这使得精英校园里本就紧绷的竞争神经,变得更为敏感。差一点的绩点、一次考试里的几分钟,都可能被想象成“差很多”。
今年30岁,从哈佛毕业的Lindell告诉笔者,哈佛的学生当然聪明,但顶尖学校真正筛选出的,未必只是智力,更是一种“在制度里取胜”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