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俐黄瓜
萧红在《后花园》里花了很大的篇幅写黄瓜:“在朝露里,那样嫩弱的须蔓的梢头,好像淡绿色的玻璃抽成的,不敢去触,一触非断不可的样子。同时一边结着果,一边攀着窗棂往高处伸张,好像它们彼此学着样,一个跟一个都爬上窗子来了。到六月,窗子就被封满了,而且就在窗棂上挂着滴滴嘟嘟的大黄瓜、小黄瓜、胖黄瓜,还有最小的小黄瓜纽儿,头顶上还正在顶着一朵黄花还没有落呢……”
说真的,我们家的黄瓜多得跟萧红家的有得一拼呢!唯一不同的是,我家的黄瓜不爬窗子,爬窗子的是丝瓜,我家黄瓜爬黄瓜架子。黄瓜架子是父母亲亲手搭的,在黄瓜还是小秧苗的时候,在小小秧苗旁把成年人大拇指粗的江芦柴戳到地里去,搭成了一堵墙样的镂空架子。只等黄瓜长大,它们就有架可爬,有架可依。到了六月里,黄瓜就长成了,叮叮咚咚地挂在架子上,像挂了一只只好看的绿瓶子,任谁看见了,也忍不住想摘一根来。小孩子哪有忍耐的心性?第一个跑来摘,刚伸出手挨到黄瓜身上,就像被蜜蜂蜇着了一样,立刻缩了手,黄瓜上有刺呢。大人们在一旁看见了哈哈地笑着说:“看你犟嘴不?你坏不坏了?坏的人黄瓜刺儿要扎他……”小孩子咕嘟了嘴,大人伸出手帮着摘了,掀起衣襟,用衣襟内部,擦了一圈,递到孩子手里,说:“吃吧,吃吧!”小孩子咬上一口,咯嘣脆,清香和甘甜在口腔里搅缠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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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登于《思维与智慧·上半月》2026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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