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懂得
以前,我总带着点嫌弃的眼光看父亲,觉得他身上满是“不精明”的缺点。
那年大旱,近一个月没见着雨,村里的秧田干得裂开口子,土块硬得能硌疼脚。家里的鱼塘里是刚东拼西凑借钱买的鱼苗,本指望秋收能换点钱补贴家用。可村里几户人家红着眼上门,求父亲放些塘水救秧苗,父亲没半分犹豫就应了。看着塘水哗哗流进别人家的田,母亲躲在灶房哭肿了眼,怎么劝,父亲都只闷声说:“庄稼枯了,人家一年就没盼头了。”那时的我,只觉得父亲太窝囊,连自家的活路都不顾。
上学后,别的同学背着印着图案的帆布书包,我却背着父亲用化肥袋改的袋子。粗硬的布料磨得肩膀发红,针脚歪歪扭扭地趴在袋口,像一道道没藏好的疤。我攥着袋子边角走在人群里,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怎么我的父亲这么没本事,连个正经书包都买不起?那份埋怨,藏在每一次低头快步走的路上。
开家长会是我最抵触的事。我总怕父亲来: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常年在田里被晒黑的皮肤,在一群穿得整洁的家长里格外扎眼;满手的老茧是干农活刻下的印,连指甲缝里都嵌着洗不掉的泥;那件中山装的袖口和领口早磨破了边,洗得发白发软,却是他最体面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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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登于《思维与智慧·上半月》2026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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