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我生活在外婆居住的小山庄。庄里生长着许多老松树，虽是僻野山间，却自有“松月长相照，岁月静如禅”的意境。

冬日，我们这些孩童在松树下堆雪人、打雪仗，一点也不觉得冷。玩乏了，便在松树下寻松果，半日能拾一小袋，满心欢欣雀跃。黄昏时分，风过松摇，大家坐在松树旁的石凳上借松荫小憩。我常常偎在外婆膝头数归巢的倦鸟，听她讲精卫填海的传说，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山野奇谈。松影幢幢，一阵风过，浑身都透着清爽。直到暮色如墨，外婆牵着我往窑洞里去，我还透过暮色频频回首树影婆娑的松林，能听见松籽坠落的轻响，听见星光与松风的窃窃私语。

有一年冬天，我大病一场，休了学，终日躺在外婆的土炕上。外婆衣不解带地为我熬药，宽慰我，可我眼见窗外树叶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心底的凄惶便一日胜过一日。

一天黄昏，外婆从外面捡回一盆干枯的植物放在窗台。那盆植物泥土龟裂，了无生机。外婆察觉到我的目光，回头笑笑说：“一盆罗汉松，等开春了，给它换个砂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