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初,钱锺书辞了蓝田国立师院的职务回到上海,日复一日等待清华的聘书,却杳无音信。他生怕两头落空,面临失业的危险,于是向时任暨南大学英文系主任的清华老学长、好友陈麟瑞求职。陈麟瑞让他顶替孙大雨,据说系里对孙大雨有些意见。钱锺书与孙大雨并不相识,但坚决不肯夺取别人职位,便一口回绝。多年以后,孙大雨见到钱锺书提及此事,并表达感激之情。要知道当年在“孤岛”,失业就意味着全家挨饿,夺人生计绝不可行。后来,钱锺书又在光华及震旦找到教职,而震旦女子文理学院授课的钟点则是丈人杨荫杭让给女婿钱锺书的。
杨绛的小妹妹杨必也在这时考进震旦女子文理学院,钱锺书给她上过课。同事中最要好的当属戏剧家陈麟瑞,他是柳亚子女儿柳无非的丈夫,钱锺书到震旦任教就是他介绍的。从这时起,钱锺书夫妇与陈麟瑞夫妇成为挚友,杨绛说过:“抗战期间,两家都在上海,住在同一条街上,相去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彼此往来很密。我学写剧本就是受了麟瑞同志的鼓励,并由他启蒙的。”
陈麟瑞与夫人柳无非、丈人柳亚子住在一起,寓所在辣斐德路557号,与钱锺书夫妇的住处辣斐德路609号相距不远。辣斐德路557号现改称复兴中路517号。《磨剑室文录》卷首,有照片“上海旧居”,即拍摄于此。《磨剑室诗词集》卷首有柳亚子夫妇、茅盾夫妇及光辽1947年合影,其背景即为这幢寓所。关于这幢寓所的内部格局,陈麟瑞的夫人柳无非回忆:“这是一所三层楼,三开间的花园洋房,有大片草地。底层是汽车间、厨房、佣人住的房间。二楼靠东一间是会客室(有无忌的书橱);中间一间是饭厅,有大菜台、椅子、碗柜等,有封闭的阳台,我们一般都在阳台那间吃饭;西边一间我和陈麟瑞及小孩住过,祖母也住过。三楼东边一间是父母亲的卧室兼父亲的书房;中间一间是寿姨母(母亲的妹妹郑光颎)的卧室,阳台也是封闭的,有父亲的书橱;西边一间我和麟瑞也住过。”
陈麟瑞是一位极欣赏钱锺书才华的忠厚长者。在钱锺书、杨绛夫妇的记忆里,陈麟瑞是一位最随和、最宽容的朋友,他第一次来到钱锺书夫妇住的亭子间,见了杨绛就说:“哦!我现在明白了,锺书为什么总这样高兴快活,原来他有这样一个wife(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