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史新探 鉴往知来
作者 袁环
发表于 2026年2月

路应昆主编《清代戏曲音乐史》(上下册)中国出版集团、现代出版社出版

路应昆先生主编的《清代戏曲音乐史》①,近期被列入国家出版基金项目并由现代出版社出版。作为我国首部戏曲音乐断代史,这部著作凝聚了路教授十余年的研究心血,并吸纳十位戏曲音乐专家共同参与完成。它全面总结了清代这一中国戏曲音乐史上浓墨重彩时段的发展样态,在戏曲音乐本体研究中提出诸多学术创见,为当前中国戏曲音乐研究注入了重要动力,出版后引起了戏曲界、音乐界的广泛关注。

一、选题意义重大:

全面总结清代戏曲音乐的历史成就

在音乐史研究领域,断代史、专题史研究无疑是推动学科深入发展的重要基石。清代在中国戏曲音乐史上具有特殊意义。中国戏曲起源于汉唐,成熟于宋元,一脉传承发展至今,而清代无疑是其中最为光彩夺目的阶段。这一时期,榔子、皮黄崛起,清前期呈现出东柳、西、南昆、北弋争奇斗妍的繁荣景象,清后期则形成昆、高、榔、皮四腔鼎立的格局,京剧等重要剧种皆在此期间孕育成型,戏曲男女分腔也在这一时期实现。可以说,清代不仅是古代中国戏曲史的高峰,更为当下中国戏曲音乐的基本格局奠定了基础。因此,深入把握清代戏曲音乐的发展脉络,就把握住了中国戏曲音乐发展的主脉。

清代戏曲的兴盛,从社会各阶层的参与度可见一斑,上至皇家与王公大臣,下至普通百姓,戏班林立,蔚然成风。皇宫内廷供奉着大量戏曲艺人,文人士大夫在戏曲剧作上倾注了大量心力,民间观众对戏曲艺术更是极力追捧,看戏是当时的“时尚”。然而,政治力量和各层级的文化群体酒精如何作用于清代戏曲音乐的发展?民间力量与官方群体又形成了怎样的合力?音乐的变革与提高对清代戏曲的繁荣起着了怎样的推动作用?这些问题都极具研究价值,亟待深入探讨。

回顾学界以往的相关著作,无论是周贻白《中国戏曲发展史纲要》②,张庚、郭汉城《中国戏曲通史》③等戏曲通史,还是王国维《宋元戏曲考》④,秦华生、刘文峰《清代戏曲发展史》等戏曲断代史,大多对戏曲音乐的历史轨迹涉猎较少。即便在庄永平《戏曲音乐史概述》、海震《戏曲音乐史》?等戏曲音乐专史中,源于清代戏曲音乐的比重也明显偏少。《清代戏曲音乐史》的问世,填补了这一研究空白。路应昆先生以清代戏曲音乐为研究对象,全书以时间为序,分清前中期、清后期两编共计十二章,对昆腔、南北曲俗唱、小曲、上下句腔、郴子腔、皮黄腔等各类音乐进行了深度分析与学理探讨,堪称该领域的开创性之作。书中对清代戏曲音乐相关问题进行了鞭辟入里的解析,呈现出清代戏曲音乐史的丰富内涵。其显著特点在于,在历史研究中重视音乐本体的分析,将音乐与历史紧密结合,以乐论史。以往的古代音乐史研究多侧重音乐文献与实物考证,不少历史时段的研究缺少音乐本体方面的支撑。而清代戏曲音乐材料相对丰富,作者立足音乐本体论述戏曲音乐史,各编又分别从南北方对戏曲音乐种类进行分述,体现出一定的音乐地理学视角。全书结构合理、脉络清晰、重点突出,不仅对清代戏曲研究有重要补充(音乐是戏曲的半壁江山),客观上也为中国古代“无声音乐史”问题的破解,提供了一定支撑。

二、“腔”“体”并重:

系统梳理清代戏曲的曲腔类型与概念

本书的一个重要学术创见,就是提出了戏曲音乐新的分类体系。众所周知,20世纪50年代后,戏曲音乐界逐渐确立了唱腔结构两分法(曲牌体、板腔体),这一分类方法一直为学界沿用。但路应昆先生敏锐地意识到此分类法存在的不足,将其扩展为四分法,在曲牌体、板腔体基础上新增了小曲体与上下句体。相较于前人多从声腔和剧种角度总结的研究方式,作者采用“腔"(四大声腔为主)与“体”(四种结构体制)结合的纲目方式,颇为新颖,极具创新。

该书的主体内容虽仍围绕昆腔、高腔、绑子腔、皮黄腔这“四大声腔”展开,但对它们各分支的研究取得了重要进展。例如,作者重视昆腔在清代宫廷、文人和民间流传过程中的差异,详细讨论了昆腔不同层面的传播特点,指出宫廷、文人处理曲谱格律的严格与民间的自由形成鲜明对比。书中对昆曲曲谱、曲学等专题研究以及昆腔在各地的流变研究等,相较于以往均有突破。如为尽可能呈现清前期昆曲音乐在文人、宫廷、民间等不同群体中的原貌,书中所收录的昆曲曲谱,绝大部分为作者对乾隆五十七年至五十九年 (1792一1794)《纳书楹曲谱》原刻本、乾隆年间《吟风阁》全谱抄本、乾隆内府本《九宫大成》清升平署曲谱抄本以及《故宫珍本丛刊》等十余种清代昆曲谱重新进行译谱的成果。

本文刊登于《人民音乐》2025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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