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审思与展望
作者 陈真
发表于 2026年2月

2025年是中国近现代民族音乐奠基人、民族乐 器演奏家、音乐教育家刘天华先生(1895—1932)诞辰130周年,为深切缅怀刘天华先生,感悟汲取其丰厚的精神文化遗产,蓄力民族音乐在当代文化语境中更好地发展,2025年11月16日上午,由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中国音乐家协会、江苏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办,江苏省音乐家协会、江苏省演艺集团、刘天华阿炳中国民族音乐基金会承办的“纪念刘天华诞辰130周年暨中国民族音乐的当代发展座谈会”在南京召开。江苏省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书记处书记黄俊,中国文联音乐艺术中心副主任张萌分别代表主办方致辞。

在座谈会研讨交流环节,来自刘天华阿炳中国民族音乐基金会、无锡市文联、南京师范大学、南京艺术学院、中国文联音乐艺术中心、江苏省音协、湖北省音协、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中国艺术研究院的专家学者,以及参加11月15日晚“弦歌百年——纪念刘天华诞辰 130周年民族音乐会"的指挥家、演奏家等先后进行交流发言。

一、缅怀:刘天华精神的生成语境与文化内涵

中央文史馆馆员、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名誉所长田青研究员将刘天华置于20世纪初“中华文明触底反弹"的转型期,指出其时面临“古今、中西、雅俗"三座结构性大山,传统音乐体系断裂、西方文化强势冲击、民间音乐地位低下。刘天华以“改良”而非“革命”的策略将二胡引入学院教育、借鉴小提琴技法与西方作曲理论等路径,实现了民族音乐现代化的开创性探索。在“第二个结合”的理论视域下,田青主张当代民族音乐既要继承刘天华先生融汇中西的改良精神,更需立足文化主体性,重新审视传统美学的独特价值,完成从“仰视西方"到“平等对话”的范式转型

张萌以黄翔鹏先生“传统是一条河流”①为引,指出近代中国音乐面临进化论驱动“中西调和"潮流,其背后是“摆脱愚昧”的集体焦虑。刘天华先生的实践既是时代洪流中的个体响应,亦是立足本王的个性化创新。他反思了当下对刘天华音乐思想的三种误读,即将“科学性与民族性结合”简化为西方技术的机械嫁接;窄化“平民性”为迎合大众;以“纯粹性"话语对立刘天华与阿炳,遮蔽二者共同推动民族音乐现代转型的史实。他认为刘天华文化遗产的核心在于既拒全盘西化,亦不故步自封,更以国际视域提出国乐与世界并驾齐驱、构建中西对话体系,对“第二个结合"背景下超越改良主义、重建文化自信具有重要启示。

武汉音乐学院原院长、湖北省音协主席胡志平教授从文化自信与继承借鉴,思想性与艺术的有机统一,杰出创造与时代价值三个方面认识刘天华精神的价值。他指出,面对西方文化强势冲击,刘天华未失文化主体性,深潜于二胡、琵琶、古琴等传统乐器的研习整理,又掌握小提琴演奏与西方作曲理论,其目标在于“让中国音乐与世界并驾齐驱”;十首二胡曲集中呈现“五四"时期知识分子的思想深度、情感力度与责任担当,兼具新文人音乐的审美追求;通过分析其作品的音阶形态及演奏技法,可见刘天华“以中化西"已达化境,为当代民族音乐发展提供了“坚守主体、融会贯通”的范式启示。②

在新文化运动的背景下,音乐领域出现两种思想,激进的知识分子全面推崇西方音乐,认为中国传统音乐是落后封建,需要被改造甚至被抛弃,另一部分则固守传统,拒绝任何变革。中国民族音乐发展道路何去何从?二胡演奏家、江苏省音协名誉主席朱昌耀认为,刘天华先生恰恰站在两种极端思潮的中间,既深刻认识到国乐在当时存在的某种局限,也坚决反对全盘西化,从中西的调和与合作中打出一条新路。其主要贡献可概括为对民族器乐的改革与演奏技法的开拓、音乐创作实践中西融合的创新、音乐教育体系构建以及改进国乐的精神理念,尤其是改进国乐的理念至今仍对中国民族音乐的发展具有深刻的指导意义。③

国乐改进社《缘起》一文中说:“而且一国的文化,也断然不是些抄袭别人的皮毛就可以算数的,反过来说,也不是死守老法、固执己见就可以算数的。必须一方面采取本国固有的精粹,一方面容纳外来的潮流,从东西的调和与合作之中,打出一条新路来,然后才能说得到进步两个字。

本文刊登于《人民音乐》2025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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