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当遇到困难,一想到那些光影里的故事,便浑身充满力量,所有难题都能迎刃而解。电影,就是我的信仰”
一束光柱穿透黑暗,落在洁白银幕上,便织就了人间百态、岁月长情。这束光,照亮了宋蕾的大半生。
从孩童时踏着夜色追露天电影,在银幕背面看反向画面也甘之如饴;到青春里与影院朝夕相伴,因光影结缘挚爱;再到中年时在行业浪潮中破局坚守,亲手筑就属于自己的光影天地……电影于她,从不是简单的影像消遣,而是刻进骨血的信仰与救赎。那些藏在放映机“咔嗒”声里的青春,浸在胶片拷贝中的坚守,落在博物馆藏品上的深情,共同拼凑出一个为光影奔赴一生的灵魂。
露天银幕背面也是天堂
上世纪70年代,物质与精神的沃土皆显贫瘠,电影便如一束穿透灰暗岁月的光,成为一代人心中温暖的期待与慰藉。宋蕾对电影的痴迷,是从孩童时便扎下的根,为了追逐那束流动的光影,她常常和伙伴们结伴,踏着田埂、迎着晚风,奔向几里甚至十几里外的村庄,脚下的土路磨红了鞋底,心中的欢喜却从未消减。
受银幕故事的浸润,宋蕾和小伙伴们总爱琢磨着“演”电影。他们翻出父母、兄姐的旧衣裳,补丁摞补丁的款式反倒最合心意——那是属于那个年代最真实的道具。左边衣袖别上鲜红的袖标,腰间紧紧系上粗粝的皮腰带,肩上斜挎着用硬纸板糊成、涂了墨色的“手枪”,或是攥着一把亲手扎制的红缨枪,小腿缠上深色布条,在院子里排兵布阵,你演英雄、我扮反派,把电影里的情节依样画葫芦地搬进现实。
童年时,姑姑家是宋蕾心中的“光影圣地”,只因姑姑家附近聚集着不少企业,每到夜晚,这些企业常会搭起银幕,放映露天电影。晚饭后,表哥便会带着她和表弟、表妹,踩着暮色往放映场地赶。往往刚靠近,就被黑压压的人群裹挟——男女老少挤在一起,像潮水般涌向光影的源头,有时电影早已开场,银幕上的故事已经铺展。他们年纪小,个头矮,站在人群正面,只能看见前面人的后背,连银幕的边角都难以瞥见,无奈之下,只好绕到银幕背面。反向的画面、模糊的光影,却丝毫浇不灭心中的热情,哪怕只能贴着银幕听声音、看颠倒的人影,也觉得心满意足。“就算放映设备出了故障,变成无声的画面,我也会守到最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银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情节。”宋蕾的话语里,满是当“在那个娱乐匮乏的年代,露天电影几乎是我们唯一的集体娱乐,它像一条纽带,将邻里、伙伴紧紧连在一起,也承载着我们那代人共同的光影记忆,刻在岁月深处,永不褪色。”
1980年,刚满17岁的宋蕾踏入职场,成为青岛一家服务公司的职员。也正是从这时起,她走进了有光影流转、有座椅相伴的室内影院。频繁出入电影院的日子里,宋蕾渐渐结识了放映员乔伟,也渐渐摸清了基本操作流程。这份因光影结缘的相识,为她的人生开启了新的篇章,两人携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起起伏伏中的坚守与追梦
1993年10月,因为对电影的热爱,宋蕾在青岛花林大厦开了第一家电影院。当时青岛电影公司的片源匮乏得可怜,唯一的新发行影片是美国电影《走投无路》。“这片名用作开业礼,确实有些不合时宜。”她笑着回忆,眼底藏着岁月沉淀的豁达,“可如今回头再看,这名字倒像一句暗藏玄机的谶语——电影市场正困于低谷,恰是要从‘无路可走’中踏出一条新生之路,否极泰来,物极必反,这便是否定之否定的哲学深意。”
影院开业,广大影迷们奔走相告,也为当地市民的晚间生活,注入了久违的文化暖意。
1994年春节,宋蕾主动扛起了放映的担子,学着与那台冰冷的机器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