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云知道
蒜头背着一袋玉米,踉踉跄跄地往场院走。太阳一猛子扎在西河,晚云血红血红的,像他掌心裸露的血肉。
八嘎,你的干活偷懒!随着一声嚎叫,一只马靴踢过来,把他踢翻在地,他两眼冒金星,狠狠瞪着踢他的人。
这是一个矮胖的日本军官,身材跟蒜头家腌菜的二缸差不多,只是这“二缸”上没盖子,直接用一个圆白菜形的扁平大脑袋封口,把脖子省略了。这鬼子官嘴里支棱出两颗獠牙,挺吓人。
他叫龟田冒,是小县城的日军守备队队长,老百姓背后都管他叫老龟。老龟带领十几个日本兵盘踞在小镇,还在镇南交通要道修建了炮楼。他成了小镇的一朵凶云,飘到哪,哪就会下一场血雨。
这几年,镇上陆续来了几伙日本开拓团,老龟用洋枪洋炮开道,帮着团民霸占了镇里的良田。老百姓失去土地,只能被迫给开拓民扛活,挣那仨瓜俩枣,根本填不饱一家人的肚皮。
每年秋收季,老龟都会来给开拓团撑腰。
蒜头两手撑地,想站起来,可两腿像面条一样软和。咔咔,老龟又狠狠地朝蒜头抽了两鞭子。
太君,这娃不是偷懒,是饿得没劲哩。说话的人叫瓦罐,是蒜头家的邻居。
娃他爹给太君做饭哩。又有人讲情。
天天吃菜粥,铁人也扛不住。干活的乡亲们小声嘟囔,相继坐到了玉米堆上。
老龟看这架势,觉得理亏,挥挥手说,中秋节的,收工。
蒜头进屋时,看见娘正往锅里下野菜。
蒜头爹拎着一只水桶,从外面进来,老婆子,俺拿了一些碎骨头,下锅里给娃们过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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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登于《当代人》2026年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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