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尽管钧窑盛名在外,但在典籍中出现得却很晚,甚至在《格古要论》中难觅其踪,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惊诧。《格古要论》成书于元末明初,可谓文玩界集大成者,假若钧窑宋时就有盛名,不可能不记录,所以,钧窑在明朝之前,应该并没有多大的名声。一直到万历年间,张应文才在《清秘藏》中说:“均州窑,红若膚脂者为最,青若葱翠色、紫若墨色者次之。色纯而底有一二数目字号者佳,其杂色者无足取,均之釉无论深浅浓淡皆混然一律,元瓷之釉浓处有时或起条文,浅处有时仍见水浪”。在这本书中,柴、汝、官、哥、定,才是真正真的窑口排行榜,钧窑根本不在其列,后世去“柴”添“钩”,已是附会穿凿之事了。
而在文人高濂笔下,钧窑则是“有殊砂红,葱翠青,茄皮紫,红若胭脂,青若葱翠,紫若墨黑。三者色纯无少变露者为上品。底有一、二数目字号为记。猪肝色,火里红,青绿错杂若垂涎色,皆上三色之烧不足者,非别有此色样。俗即取作鼻涕涎、猪肝等名,是可笑耳。此窑惟种蒲盆底佳甚,其他如坐墩、炉、盒、方瓶、罐子俱以黄沙泥为坯,故气质粗厚不佳,杂物人多不尚。近年新烧此窑,皆以宜兴沙土为骨,渤水微似,但不耐用,俱无足取”(《燕闲清赏笺》)。
高濂不但是戏剧家,还是文玩大家,能诗文,兼通医理,擅养生,且爱好广泛,藏书、赏画、论字、侍香、度曲、论茶等无一不精,此外,高濂还有《遵生八笺》《牡丹花谱》和《兰谱》传世。在高濂的这段文字中,我们不难看出,钧窑那时烧制的多为坐墩、炉、盒、方瓶、罐子等器型, “气质粗厚不佳”,并不被人看好,他还点出了一个要点,那就是“新烧此窑”。
张应文和高濂生活在同一时代,他们之间只相差30多年,对钧窑的记述几乎一致,这也就基本指向了一个事实,即钧瓷至少在明朝万历年之前并不出名,换句话说,钧瓷盛行天下之时,应该是在明末之后了。这样说,并不是否定钧瓷的历史,钧瓷源头可能是鲁山段店,早至唐末、五代,北宋时期的汝钧是不分家的,钧瓷应该是隐匿于汝瓷的面具之下的,清凉寺可以烧,汝州张公巷也可以烧,缘何神厓不能烧呢?且神厓和郏县黄道毗邻,只隔着一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