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从来不是男性的独角戏。在以男性话语权为主导的历史书写中,女性的身影往往被遮蔽或边缘化。《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在这种关乎社稷存亡的战争叙事里,女性的存在更是难得一见。然而,《木兰诗》中“万里赴戎机”的木兰,却以巾帼不让须眉的英姿,向世人展现了女性在历史洪流中的坚韧与担当。尽管《木兰诗》中“木兰从军”的故事难以完全用历史的眼光详考,但这种文学书写恰恰折射出隐藏在历史夹缝中的一股无声力量:女性从未缺席于家国叙事,只是被男权视角下的历史书写选择性遗忘了。
商朝的妇好以商王武丁王后之身执掌兵权,屡次率军出征,为商朝开疆拓土立下赫赫战功,妇好墓出土了大量青铜兵器与象征军事统帅权的钺,这表明了至少在商代,女性参与军事是被社会认可的。同时,妇好还在商王朝担任许多部门的重要职务,享有主持祭祀和管理农耕的权力,有独立的封地,以及其他诸多特权。
根据郭沫若的研究,殷墟甲骨卜辞中还有其他女性参战的记录。这说明,在商代,除了妇好这位卓越的女性军事将领之外,还有多位贵族女性曾参与到军事行动中。女性参与军事活动在当时应是一种较为普遍的社会现象。故而学界也有人把商朝称作母权制国家。
然而随着殷周革命,礼乐和宗法制度逐渐确立,女性的社会地位随之被逐步纳入“男外女内”的严格分工框架之中。比如,《左传》中有“妇人送迎不出门”“戎事不迩女器”的说辞,《礼记》中也有“男不言内,女不言外”的记载。这表明周代礼法对女性的社会活动形成了严格的约束,女性被逐渐排除在公共事务之外,更遑论军事征战。
不过,春秋战国是一个战乱频仍的时代,礼崩乐坏之际,亦为女性重返战场创造了契机。《史记·孙子吴起列传》中就记载了孙武以宫嫔演练战阵的故事,故事的真实性虽然一直被后世质疑,但史书的记载往往是现实的投影,这种记载至少表明,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女性参与军事训练的现象是完全存在的。
先秦时期,史籍中散见有关女性参与军事活动的零星记载。例如,《史记·田单列传》述及田单在抵御燕军入侵时,曾令“妻妾编于行伍之间”。又例如,《战国策·中山策》亦记载,在赵国军队抵御秦国的邯郸之战中,平原君等人亦令“妻妾补缝于行伍之间”。再例如,《列女传·鲁漆室女》记载,鲁穆公时鲁国时常遭遇进攻,“男子战斗,妇人转输”,女性被编排进军事后勤运输的事务当中。因此,吕思勉先生曾说:“后世女子罕从征战,偶有其事,人遂诧为异闻;若返之于古,则初无足异也。”又指出:“盖兵亦役之一,古役固男女皆与也。”可见,先秦时期女性参与军事并非特例,很可能是社会役制的一部分。
秦汉时期国家相对稳定,加之汉武帝又将儒学定为官学,儒家礼教逐渐渗透至社会各阶层,女性参加战争的记载比较稀少,但也绝非不见于史册。例如,西汉末年就有琅琊人吕母起义,吕母也是史料记载最早的女性农民起义领袖。又例如,新莽时期,平原女子迟昭平也曾率众起义。再例如,东汉末年益州刺史赵昂之妻王异,她以节义和多谋著称,协助丈夫抗击马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