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姿逸态

临近春节，爱花的你，一定会购回一盆水仙放在窗台或者案头，时常给她添些水，看着她葱茏的绿叶，盼着年节到时，开出“金盏银台”的花儿吧？

画家关山月就是这样的。1979年的新春，他画了一幅《水仙图》，不是对着花盆写生，而是画了丛丛簇簇的“一群”水仙，像是长在自然中，野逸而繁茂的花儿。关先生在题跋中写道：“《天隐子》有云：‘在天曰天仙，在地曰地仙，在水曰水仙。’屈原，《拾遗记》说，屈原隐于沅湘，被逐，乃赴清冷之水。楚人思慕，谓之水仙。今岁案头水仙盛开，欣然命笔图此，并录前人旧载补白。”

关先生题跋中引用的古籍内容并不完整，大致是那么个意思而已。两段古籍确实都提到了水仙，但除了名称相同之外，和水仙花儿并没有多少关系。一个说的是道教的神仙分类，一个是后人出于对屈原高尚人格的景仰，给他赋予了精魂不朽的特质，寄托了美好的想象。

据考证，水仙在唐末由波斯商人从意大利传入我国，她临水而生，在百花凋零的寒冬时节，却展露翡翠般的碧叶，绽放洁白晕黄的花朵，冰肌玉骨，芳姿绰约，韵调清绝，超凡脱俗。传说中的神仙不食人间烟火，水仙仅仅依靠清水就能生长，毫无一点烟火气，不由让人想起洛神、湘妃这些水中仙子，于是被命名为“水仙”。水仙最早也被称作天葱、雅蒜，这些名字虽然听着比葱、蒜高级些，却也脱不了凡俗品格。不知道是谁给她取了“水仙”的雅号，真是一霎间跃升了品位。李渔就说：“以‘水仙’二字呼之，可谓摹写殆尽。使吾得见命名者，必颓然下拜。”

唐末五代间的画家刁光胤，画的《写生花卉图册》中有一幅《水仙倚石》，是目前可见最早的水仙画作。茂密的水仙丛生在奇石周围，奇石和水仙花叶上都覆盖着皑皑白雪，让人感到高洁而雅逸。刁光胤的高足就是五代西蜀著名宫廷画师黄筌，黄筌的儿子黄居寀也得到了真传，他《花卉写生图册》中的水仙，精细描摹，敷色明丽，显得清雅而高贵。

北宋宫廷画家赵昌的《岁朝图》，则让人想到印象派画家莫奈笔下的花园胜景，朱红、粉白、碧绿、赤红……满眼色彩缤纷，让人目眩神驰。绕着一座玲珑的太湖石，山茶、梅花、水仙、长春花等早开的花儿争奇斗艳，背景用石青晕染，就像极晴朗的碧天。整幅画真是花团锦簇、富丽堂皇。一簇水仙就盛开在湖石前方最显眼的地方，即便她身处最繁华的世界，仍显得清新脱俗、卓尔不凡。

宋徽宗赵佶也画过水仙，《水仙小禽图》《水仙鹌鹑图》两幅画都展示出他笔墨工致、法度严谨的艺术特点。这位艺术家皇帝一心追求神仙世界，可能也借着水仙的“仙”字来寄托自己的梦想吧。

明代画家杜堇的《古贤诗意图卷》中，第八幅画的是“黄庭坚咏水仙”。画中黄庭坚斜坐在书案前，正对着几丛水仙沉吟觅句。黄庭坚写水仙的诗至少有六首，有些诗句脍炙人口，成为名作。如《王充道送水仙花五十枝欣然会心为之作咏》写道：“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