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古走来的千年古城安阳
作者 高申
发表于 2026年1月

作为中国八大古都(西安、洛阳、南京、杭州、北京、开封、安阳、郑州)之一、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的安阳,位于河南省最北部。它南跨淇水,北临彰水与河北邯郸接壤,西依太行山脉与山西长治相望,东濒卫河,素有“豫北咽喉”的美誉。

当地朋友告诉笔者,北京有驰名中外的周口店,安阳有享誉中原的小南海。在朋友的强烈推荐下,笔者驱车二十余公里,来到安阳城区西南方向的小南海遗址参观。

小南海的位置,是在北楼顶山东侧的山谷与洹河水道之间。由于这里山高谷深,百泉涌出,旧时还形成了一大片水潭,且因地处古都邺城的南侧,所以得名“小南海”。起初,人们慕名而来,是为着此地的佛寺道观。到了1960年,人们则为着解决吃水问题,要在这里修建小南海水库。当施工人员开山取石之际,偶然间发现了一座天然溶岩洞穴。经过中国科学院考古学者们的发掘、整理、研究,查明此洞为原始人居住的洞穴遗址。洞口文化层深6米,分为5层,除第一层外,其余四层均有数量不等的遗物和动物化石。在这些遗物中,有七千余件石器,包括石核、敲砸器、尖状器、刮削器等,另有一些装饰品。这里出土的动物化石,则有野驴、披毛犀、水牛、野猪、斑鹿、羚羊、鬣狗、猩猩、刺猬、狼、鸵鸟蛋等。虽然没有发掘出人类的骨骼化石,但考古人员惊喜地发现,在洞穴内竟也遗留不少灰烬,说明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已普遍用火。

学者们通过碳14的测定,基本确定小南海文化遗存的大致时间:上层距今约1.3万年,下层距今约2至2.5万年。其历史年代,与北京周口店的山顶洞人(距今1.8万年至3万年)相近,同属旧石器时代晚期。为此,郭沫若先生在《中国史稿》中将它称作“小南海文化”。

笔者听河南考古界的朋友讲,小南海遗址是河南省境内发现的第一处旧石器时代的文化遗址,也是新中国成立以后在华北地区首次发现的旧石器时代的文化遗址。对于河南大地的古人类研究而言,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

进入新石器时代,安阳地区的聚落遗址更为密集,其中以著名学者梁思永先生主持发掘的后冈遗址最为著名。这处遗址的发现,首次解决了仰韶文化、龙山文化、小屯文化的前后顺序问题,在学术界被称为“三叠层的发现”。

如何理解“三叠层”的概念呢?其实,这是梁思永先生对考古学界作出的一大贡献。他在国内首次采用标准的考古学手段,利用后冈不同文化堆积的不同土色,划分出ABC三种文化堆积,即仰韶文化、龙山文化、殷商文化三叠层,然后排列出这三种文化存在的先后时间顺序,从而确定中国古文明发展的基本框架。

按照文化学者秦里的说法,地下的古代遗存应该像一本大书,一代代的历史就是一页页的书页,后页自然会压在前页上面。考古学家用锄头翻开这本大书,搞清楚书页的前后顺序,再搞清楚书页上到底都写些什么。如果发现A层叠压着B层,或者A层打破了B层,那么A必然晚于B,哪怕只晚一天,只晚一分钟,A也一定会排在B的后面。

此前的人们,对仰韶文化、龙山文化、殷商文化的存在时间、前后顺序,都比较模糊。后冈遗址的发掘,让不同文化出现的前后顺序,变得清晰起来。

后冈遗址地处安阳高楼庄之北。在遗址的西南部,有一道河南龙山文化时期的围墙。而在遗址南部,则是殷代的墓地,有带墓道大墓、长方形竖穴墓和祭祀坑等。

后冈遗址的最上层,是小屯文化,也就是殷商文化。而安阳受到举世瞩目的最重要原因,也是来自殷商文化遗存的大量发现。以小屯宫殿遗址为代表的文化遗存,是殷商文化“光辉岁月”的最重要见证。

公元前14世纪末,经历过数百年不断迁都的商王朝,已经走向衰败。此时,颇有作为的商王盘庚,为了扭转商王朝的衰颓气象,平息王室贵族们的无休止纷争,进而削弱王室贵族的势力,以巩固王权,重振国力,他力排众议,“震动万民以迁”,率领族众迁都于殷。自盘庚徙殷,历经八代十二王,总二百七十余年“更不徙都”。因此,历史上常把商朝后期称作“殷商”。在殷商时期,作为首都的殷,对王朝的重振与发展,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本文刊登于《月读》2026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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