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利略的女儿》译后记
作者 肖明波
发表于 2026年1月

这是我为美国科学作家达娃·索贝尔女士翻译的第五本书,至此,我已翻译了她所有有中译本的书。本书和《经度:寻找地球刻度的人》(以下简称《经度》)都属于重译,我希望广大读者认同我的判断:索贝尔女士的这部《伽利略的女儿》,也像她的《经度》一样,值得重译,也应该重译。

大凡受过一些教育的读者,对“伽利略”这个名字都不会太陌生,知道他曾经在比萨斜塔上用实验公开验证过“两个铁球同时落地”,知道他经常被称为“近代物理学之父”——中学物理课本里有不少内容都是他开创的,也知道他曾因为宣扬哥白尼的日心说而受到教廷迫害。但说实话,我也和多数读者一样,在阅读《伽利略的女儿》之前,对伽利略的家庭知之甚少,不知道他有两个私生女在修道院当修女,更不知道其中一个女儿还跟他长期通信。

伽利略父女间的双向通信,如今只存留下女儿写给父亲的一百二十四封信件,成了“独白”,而伽利略写给女儿的信则片纸无存——估计是在伽利略被罗马宗教裁判所宣判为“强烈涉嫌异端”后遭到了销毁。不过,信中仍保留了不少关于当时伽利略和修道院生活的一手资料,有赞助人对科学事业的支持,有佛罗伦萨人抗击黑死病的记载,更有其女儿在伽利略遭到教廷迫害的苦难时期所给予的深情抚慰和关爱。这些信件上甚至还有伽利略本人留下的批注、草稿乃至泪痕。这批弥足珍贵的信件,后被装订成册,保存在佛罗伦萨国家中央图书馆的珍稀手稿库中,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得到翻译和出版。达娃·索贝尔女士亲赴意大利将这批信件翻译成英文,“重新塑造了伽利略的故事……对一个神话般的人物的个性特征和内心冲突进行了全新的描绘”。值得一提的是,出版商最初并不同意出版索贝尔女士翻译的这部书信集,说信中太多鸡毛蒜皮,让她只保留其中最好的二十封,然后写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她在心灰意冷了三个星期后,终于振作起来,写作了这本书,结果不仅自己很满意,而且还广受赞誉,甚至获得了普利策奖提名!后来,她翻译的那一百二十四封信也单独出版了,这真应了“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句中国古话。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都应该感谢那位“残酷压榨”索贝尔女士写出这样一部优秀作品来的编辑。

对我本人而言,这本书同样承载着满满的温馨回忆。我初次接触索贝尔女士,是在翻译《经度》和《一星一世界:太阳系家园的诗意巡礼》时。我通过《无人读过的书:哥白尼〈天体运行论〉追寻记》作者、哈佛大学科学史系欧文·金格里奇教授,跟她取得了联系,获得了请她直接答疑的机会。后来,索贝尔女士在《亚洲文学评论》上发表了一篇文章《互联网上的一段笔墨情缘》,介绍我们愉快的合作过程。2008年3月,索贝尔应我之邀,首次来华访问,参加在上海举行的亚洲文学节。我带家人一起从厦门飞往上海看她。记得索贝尔女士和我都是2月29日晚上抵达上海的。

本文刊登于《书屋》2026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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