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

船为你选定一条路线

逆流  且需绕过

北斗折弯过的往昔

你寻找什么？

船想测算你的路程

为你在波浪上

设置具有

明确意义的呼啸

船认识那么多波澜

折楫者像历史的

某个侧面  浮动金光

船想为你选一条

由风雨

训练成形的路

你能否成为

船舷疼痛的部分？

北斗渐隐  一只手

将船抠出累累

涛声  它想把船

悬上星辰空出多年的

那个位置……

给——

天光垂临。那鸟

飞得比谁更慢？

鸟正在接近第一道

光芒中的自己

咏叹的太阳拒绝苍老

草木之秋  一只手

拾起露水中的

星盏  太阳不会漏唱那

让翅翼升高的乐句

伫立河岸的人

拓展与灯齐平的黎明

河召唤舟楫

岸承接的天光

正越过所有往昔

鸟即将

转入某种源自你

身影的奇遇

秋天的河

除了流向

什么都在改变

但这与你劈面相迎的

水并不知将去何处

夹岸之晨略显

严肃  一些逐渐

忘记来处的水猝然

悬向空中  它们

会不会继续强化这

正奋力剔除

千种浑浊的遗忘？

水仍在前行

你追随一条永不

停歇的河  从这个

黎明开始  河将试着

变更灵魂的意义

你的凝望也在改变

磨坊的影子揳入水光

一只手从风中捻出酒与

油灯的警觉  手

颤抖着  试图触碰

水黝黑的往昔

河左岸走来一个坚持

反对既定流向的人

他拍打岸石

他对波澜的仇视

有目共睹

他涉入河心

巨大的浪又将他朝前

推了一步  他似乎

想再扭碎一小片

难以指认

未来的流向

忏悔

那片云最多

还可容纳两个

忏悔者

他们一前一后

在即将进入云朵时

前面的人伸手

拉了后边人一把

似乎忏悔就这样

达成了焊接

两种忏悔相互渗透

补充  并通力

托举彼此的光芒

但总有些忏悔显得

更为有力  它让

苦痛显现原貌

而不接受笑或者

沉默的修饰

云向十月根部

移动  云也许会

适当增加一些忏悔的

新可能  云不拒绝

你乏力的忏悔

如果忏悔的人成为

蝉蜕  悬挂两种

回声的风是否会绕开

这宽容之云？

走在后面的人不愿

收回忐忑风势

云开始向那清理

晨曦的手复述

两类自愿

叠合的忏悔

深山

落叶不记时辰

这夜雨或许又该

错过那些陌生灯火了

山将另外的山列为

旧事  但一座

质询之山会成为比较

重要的未来

山还为风添加了

深灰色背脊

星辰与云谈论过

各种落叶  这

是十月  许多人已

不再挂念灯火

而叶子依旧在落

诅咒者甚至在有意

忽略以风

为荣的桂花

背影构成坡麓

山  深如你可能

会错过两次的呓语

马

马容易被标本化

站在碑石后侧的马

昂首  如压低

史册的某种可能

马并未刻意

选择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