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窑父爱
作者 刘炳章
发表于 2026年1月

冬天来临,街头行人已换上了棉衣。老城墙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卖炭的老翁。他佝偻着背,拉着辆旧板车,车上装着一筐筐黑亮的木炭,沿街吆喝时,声音拖得绵长:“卖——木——炭——喽——”偶有行人停下问价,他便指着木炭,语气里藏着几分得意:“这可是陈山的硬木,柘田的翠竹烧的……”那昂起的头颅、眼里闪着的骄傲与自信,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的深锁——那不就是父亲当年的模样吗?

总忘不掉那年冬天。当年我小升初考试,也算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上了彭坊初中。家里用卖粮食的购销款凑齐学费后,早已空了底。往后的生活费、下学期的学费,像块石头压在心头。父亲和母亲闷头商量了半宿,最后叹气说:“还是靠山吃山吧——上山烧炭。”

周末的天还没亮透,母亲就轻手轻脚起了床。她怕惊醒我,只划着火柴点燃罐头瓶做的煤油灯,又用茅草慢慢引着灶里的柴火。饭菜做好了,她才轻声叫醒我和父亲。吃过早饭,母亲把午饭装进饭盒,父亲将柴刀、绳索等工具放进背上的竹筐,我们便踩着晨雾往山里行去。

本文刊登于《家庭百事通》2026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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