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落在祁连山北麓、地处青藏高原和蒙古戈壁之间的河西走廊,仿佛大地掌心深刻的纹路,默默承载着流转千年的壮阔历史:张骞的符节刺破风沙、霍去病的骁骑踏碎匈奴王庭、鸠摩罗什的译经在驼铃声中走远……
我想做的是,以此次“河西走廊十六日”之行,向这片承载了中华文明最坚韧、最辉煌、最悲怆岁月的土地,致以最深的敬意。


广袤敦煌河西走廊的西陲重镇
“敦,大也;煌,盛也。广开西域,故以盛名。”此时此刻,站在当年通往未知西域的最后一道关卡,对“敦煌”二字的理解终于变得具体而深刻。
在河西走廊沿线的石窟中,敦煌莫高窟无疑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它是世界上唯一真正汇聚中国、印度、希腊、伊斯兰四大文明的瑰宝。公元366年,高僧乐僔在此凿下第一个洞窟,开窟的工程就此延续了上千年。这并非源自皇家或官方的推动,而是一批又一批商贾、僧侣、画匠为信仰倾注心力所致,因此,莫高窟也被称为“家窟家庙”。一生守护在此的樊锦诗院长,将其誉为“人类的莫高窟”。
在第45窟里,我们蹲下身仰望主佛和菩萨,刹那间,只觉一众慈祥的目光从高处投来,仿佛在为人间的疾苦喜乐沉思冥想。古时老百姓前来参拜时的心境,大抵也和此时的我们相通。向右侧望去,那尊侧耳聆听的菩萨惊为天人:圆润的体态,轻薄如蝉翼的纱衣,自然柔和的小腹曲线……盛唐的审美熔铸于精湛的技法中,千年后依然生动如初。
走入第57窟,讲解员将手电筒调成弱光,轻轻打在美人菩萨的面部,我们窥见那粉色的胭脂、低垂的眼睑,还有俯视众生的慈悲眼神,仿佛菩萨下一刻就将脱壁而出……这是一场穿越千年的对视,只需一眼,便可引得全场一片惊呼。
莫高窟为当代艺术提供着灵感:动画片《九色鹿》源自第257窟的壁画,北京奥运会吉祥物“火娃”的创意来自第420窟的火焰纹样……千年前的工匠们或许不曾想到,他们用青金石、绿松石一笔一画勾勒出的图景,还能润泽今天的世界。

在悬泉置遗址复原的驿站中,我们体验了在竹简上写字,仿佛触摸到了历史的脉搏。这里出土了上万枚汉代简牍,内容多为当时驿丞的工作日志,详细记录了这座“国宾馆”与“邮局”的日常。相传,远嫁乌孙长达五十年的解忧公主因思念故土,上书汉宣帝请求归汉,汉宣帝派遣使者在此以最高礼遇迎接她返回长安,而解忧公主也成为唯一从乌孙归返中原的汉家公主。
古时,经悬泉置往东走120千米,就到了通往西域的关口。因为很想体验一下拿着通关文牒出关的仪式感,我特意前往阳关。手持繁体手书的通关文牒走到关口,仿佛穿越千年。观光车将我们带到烽燧的位置,复建的阳关大道伸向远方,祁连山的雪峰依稀可见。“敦,大也;煌,盛也。广开西域,故以盛名。”此时此刻,站在当年通往未知西域的最后一道关卡,对“敦煌”二字的理解终于变得具体而深刻。
在敦煌,大西北的视觉盛宴无与伦比。鸣沙山广袤无垠,最美的当属那一弯静卧的月牙泉,沙水共生的天地奇观让无数旅人震撼。我在清晨六点半开园时便踏入其中,攀爬沙丘时前进一步就要后退半步,甚是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