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10年前的这个时间，本刊还叫《第一财经周刊》（至今，“一财周刊”还是脱口而出的一声招呼）的时候，年刊的主题是《刺激2015》。

带着被2025年惊诧掉下巴的心态，回看2015年我们经历过什么——

上半年因股市燃起的财富快速累积的希望在6月15日戛然而止，从全线飘红到千股跌停只用3周；互联网和经济大环境的双重压力则挑战了几乎所有传统行业的规则，那也是个体陷入动荡的一年。我们和146名公司人深入聊天，收集了1373份调查问卷，近60%的公司人感觉2015年的生活充满变化，26%的人认为那一年可以用“刺激”来形容。此外，二维码在2015年成了最受瞩目的新事物。

总之，文章直抒胸臆地写道：“2015年真是刺激的一年啊。”

刺激呀，现在每个人都长了10岁。10年，很多事变了，当下的“刺激”程度也至少高了10倍。

2025年，履新第二任期的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几乎是在不遗余力地推动刺激指数上涨。他曾一天签署80多条行政命令，多数关乎“退圈”。从挑起美国国内矛盾，到发起令人瞠目的全球关税战（期间美国对中国的关税税率一度达到145%），再到插手俄乌冲突和中东问题，特朗普的作为成为全球市场中的最大变数。

在这一年，股市的跌宕起伏让位于黄金价格的直线飙升，截至2025年11月底，国际现货黄金价格年内涨幅超过60%，创下50个历史新高。陡峭的上升曲线完美吸纳了蔓延全球的避险情绪，多少也算是对这一年最热门的“情绪价值”的回应。

与此同时，在中国，互联网大厂展开的外卖大战一时间赚足了公众的关注和媒体的曝光，也给不那么振奋的消费市场强行注入了某种流动性。不过，为激活消费活力，力度更大的、持续时间更长的刺激行为非“国补”莫属。自2024年开启的这一场以旧换新补贴，在2025年分4批下发，总金额超3000亿元，覆盖品类约15个，为史上规模之最。它切实改写了很多中国家庭这一年的消费清单。

刺激，是一个可容纳多元解释的中性词汇，它可指代正向的愉快情绪，也可指向负面感受，但都预示着超出原有阈值的样态。如果说10年前的刺激更多是个人的体验，那么如今的刺激，则是代表全球运转规则发生的逆转，已超出现实中一代人的经验值。

倘若我们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不难发现类似的刺激感觉曾在历史进程中不断出现。最直观的正向刺激，往往来自一种新技术出现时的新奇与兴奋，随后是社会其他规则的更新。2015年的刺激是对移动互联网技术普及的本能反应，而2025年DeepSeek的横空出世，又再次唤起由OpenAI开启的人们对于人工智能这一新技术的期待与向往。整个2025年，AI都在用力涌入现实的场景，与此同时，伴新技术而生的资本泡沫也引发了更广泛的讨论。

这种惊奇、担心、期待混杂在一起的体验，也曾出现在18世纪末的欧洲，第一次非洲探险、第一次气球飞行都引发了人们的围观与尖叫，但颇为浪漫的起点此后引发了激烈的较量，以及剧烈的社会变革。无论是否承认，这或许就是我们无法抵挡的必经之路。

2025年年末，我们还惊奇地看到了科学家们寻找第二个地球的努力—中国将发射4颗卫星，以探寻最深邃的宇宙秘密。

这个努力的方向既是面向将来的，同时也回到人类的原点：宇宙怎样产生？我们从何而来？刺激，是2025年的终章，也是2026年的序幕—准备好共赴未来了吗？

新年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