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去了趟京郊山中。临行前想带一本书,很是一番挑挑拣拣,最终还是选了海南出版社的《知堂书话》,但可惜这套书太厚,又是精装,很不方便。知堂的文章还是很耐读的,想来可以打发山中的寂寞,于是又在书架上翻出了岳麓书社的初版本《知堂书话》,上、下两册,平装,小开本,倒是很轻巧。岳麓版《知堂书话》装帧朴素,版式也很简单,虽然此前断断续续读过锺叔河先生编选的这套书,但此回对照一番,才发觉每次重印都是有所不同的。岳麓版《知堂书话》实际上是将周氏生前编印各集子中的谈书文章,挑选出来,然后结集;而海南版的《知堂书话》则是将周氏的书话文章按题材进行了分类,诸如“谈书和读书”“谈中国古书”“谈旧小说等”“谈中国新书”“谈东洋的书”“谈西洋的书”“谈自己的书”。海南版与岳麓版相比,除了编法不同之外,还增添了周作人集外文中的谈书文章,包括知堂的序跋文章,后者曾在岳麓书社单独印行。岳麓书社近年来又有一个新版的《知堂书话》,共五册,在此前两个版本的基础上,以时间为序进行了重编,且将内容一分为三,分别为《知堂书话》《知堂序跋》《知堂题记》。
《知堂书话》以上几个版本我都有,但此行为携带方便,还是选了初版本。其实我最初读的《知堂书话》,反而是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的另一个版本,那本书实为海南版的重印,改为平装本,很厚,字小,倒也适合翻读。可惜此书暂时不在手边。周作人是典型的书斋作家,可谓嗜书如命,这次读他的一篇《隅田川两岸一览》,就很有感慨。此文本来是周氏介绍一本日本的浮世绘画册,但文章颇枝蔓,先从自己的嗜好写起,诸如烟、酒、茶这些所谓平常人的嗜好,他要么没有兴趣,要么“说嗜好也似乎有点可笑”,而对于旧戏、音乐、书画、古董这些文人风雅,自己虽然也有少许的爱好,但距离文人嗜好仍是相差甚远。由此才写到他的一种嗜好:“所谓的嗜好到底是什么呢?这是极平常的一件事,便是喜欢找点书看罢了。看书真是平常小事,不过我又有点小小不同,因为书架上所有的旧书固然也拿出来翻阅或检查,我所喜欢的是能够得到新书,不论古今中外新刊旧印,凡是我觉得值得一看的,拿到手时很有一种愉快,古人诗云‘老见异书犹眼明’,或者可以说明这个意思。”可见搜寻和阅读“天下异书”,乃是周氏的真正嗜好。
这次在山中读《知堂书话》,我特别关注之前未曾留意的几个方面。其一便是周氏搜读的“异书”,究竟是怎么得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