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漱渝老师新近在团结出版社出了《似是故人归:陈漱渝怀师友》(以下简称《似是故人归》),一书在手,我有一种喜不自禁的期待之感。陈老师是治中国现代文学史的名家,在几十年研究生涯中“连写带编”了上百本书,而这本《似是故人归》是他多年所写的怀人散文的结集,是独立于学术书系之外的“文学副产品”。他在该书的“跋”中称,撰写怀人散文有其“特殊的难度”,正是描述其治史过程所遇见、所感受到的诸位老先生的真切风貌,陈老师相信只要读者认真翻阅,“绝不会无功而返”。
书中的首篇《一位伟大而可爱的老头——忆陈翰笙》,文中多是难得的干货,均为作者走访所得的第一手史料,令我们看到陈翰笙一生神秘而又传奇的点滴印记。譬如1939年至1942年陈翰笙在香港,协助宋庆龄搞“工业合作运动”,将经费用于抗战事业。陈翰笙通过廖承志在上海银行的一个亲戚,巧妙地把两千万美元的捐款全部转到延安。他后来看过一张收据,签收人就是中共领导人李富春。此一信息以前不为人所知,由此可见他对党的大业的默默贡献和不事张扬的风格。1951年周总理请他吃饭,动员他出任外交部副部长,他以中餐和西餐之别,委婉地表示自己适合做学问,不适合做行政领导。中宣部部长、中央政府文教委员会副主任陆定一是陈翰笙的表弟,曾建议陈老担任北大副校长,也被他婉拒。作者采访之时,陈老有感而发:“幸亏我当时没有干,否则我也难免有马寅初那样的经历。”话语虽短,却是异常沉痛、洞察世态的一声感喟。
记得我们1978、1979年上大学读中文系时,曾为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两个口号”论争问题掀起一番讨论热潮,徐懋庸作为当年的当事人之一,被大家关注和议论。因此,当我看到书中《“鹧鸪声里夕阳西”——晚年的徐懋庸》一文时,倍添阅读的兴趣。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徐懋庸在家中接受作者访谈时,曾经感慨道:“随着鲁迅作品流芳千古,我也就遗臭万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