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无上的十二章纹

刺绣也叫绣花，是以绣针引彩线，按照设计好的花样，在丝帛麻棉等织物上刺缀运针，以绣迹构成纹样图案的一种工艺活动。古代称“黹”或“针黹”。因刺绣多为妇女所作，故又名“女红”。刺绣是一种工艺活动，首先要具备相应的工具，比如绣针、绣地（纺织物）、绣线。

中国早期刺绣工艺，很大程度上是专为帝王将相的服饰礼仪服务。《尚书·益稷》记载了舜帝与大禹的一段对话。舜帝曰：“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绘）；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汝明。”这就是被后人称为“十二章纹”及十二章纹朝服制的雏形，采用“衣画而裳绣”的结构方式。

十二章纹内涵非常丰富：日（金乌）、月（玉兔）、星辰三章，取其照临之意；山，取其稳重镇定之意；龙，取其神异变幻之意；华虫（花、鸟），取其文采之意；宗彝（虎、猿），取其供奉孝养之意；藻，取其洁净之意；火，取其明亮之意；粉米，取粉和米有所养之意；黼（黑白相间斧形花纹），取其割断、果断之意；黻（半青半黑亚形花纹），取其辨别、明察、背恶向善之意。

十二章纹沿用至周，周公旦制“周礼”，规定以日、月、星辰三章用于旗绣，衣裳只保留九章纹，以龙为首章而被称为“龙衮”。汉代经学家郑玄注：“衮，卷龙衣也。”表明衮的核心特征为卷曲龙形纹饰。《礼记·明堂位》进一步规定不同等级官员的衮服章纹形制。及至秦始皇帝登基，废除章纹制度，祭祀礼服一律为纯黑，称为“袀玄”。

十二章纹朝服制度的真正确立，是在东汉初年。《后汉书·舆服下》记载：“天子、三公、九卿……祀天地明堂，皆冠旒冕，衣裳玄上纁下，乘舆备文，日月星辰十二章，三公、诸侯用山龙（以下）九章，九卿以下用华虫（以下）七章，皆备五采……”自此直到明清，十二章纹朝服制一直沿用近两千年。

朝服是中国古代帝王及大臣在朝会、祭祀等重大典礼中穿着的礼仪服装，其形制、纹饰、色彩严格遵循等级制度，采用上衣下裳结构。十二章纹即朝服上的纹饰，是朝服制最为显著的特征，是中国封建社会至高无上的皇权象征。

春秋战国时期，刺绣工艺相对成熟，从出土的楚地刺绣实物看，其图案以龙凤、花草、几何纹样为主，充满神秘色彩。线条流畅灵动，造型夸张浪漫。以绛红、棕黄、深褐等暖色调为主，配以青、黄、黑等色，形成强烈对比。刺绣工艺普遍采用锁绣（又称辫子股绣）针法，环环相扣形成装饰线条，非常适合表现流畅的曲线和复杂的图案。比如湖南长沙烈士公园战国楚墓及湖北江陵马山一号楚墓出土的战国中期刺绣实物，充分展现了战国时期刺绣艺术的高超水平。

汉代是中国刺绣工艺发展的重要时期，刺绣品种更加丰富，技艺也更加精湛。汉代朝廷设有专门的织绣作坊，长安有“东织室”和“西织室”，由少府管辖，负责生产宫廷所需的高级织绣品。《汉书·贡禹》记载：“故时齐三服官输物不过十笥，方今齐三服官作工各数千人，一岁费数巨万。”这说明当时官营纺织刺绣作坊规模庞大，耗资甚巨。

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出土的西汉早期刺绣实物，出现信期绣（以变形燕子图案为主，配以花穗和云纹，线条流畅细腻）、乘云绣（以乘云为主题图案，在飘荡的云气中显露兽头，寓意祥瑞）、长寿绣（由多种不同形状的云纹和花穗组成，寓意长寿无边）。这些刺绣实物虽然出自列侯家族墓葬，而非帝王陵寝，但是代表着当时刺绣的最高水准，侧面反映了宫廷刺绣的可能面貌。与战国时期刺绣相比，汉代刺绣的纹样变多，构图相对饱满，色彩丰富，刺绣技艺明显高出一筹。

魏晋虽然战乱频仍，社会动荡，但十二章纹制度依然得到延续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