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2020年12月,泡泡玛特于香港上市,市值一度突破千亿港元。公司创始人王宁,那一年33岁。
而今,泡泡玛特已成为潮流玩具行业的领军企业。这家公司推出的爆款潮流玩具IP,包括MOLLY、SKULLPANDA和LABUBU,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一股势不可当的浪潮,将“盲盒”和“潮玩”这两个原本小众的概念成功推向主流市场。
虽然公司拥有如此惊人的商业成绩,但外界对泡泡玛特的评论里,高频使用的词语却是“错过”“看不懂”等。其实,泡泡玛特之所以能够成功,用王宁自己的话来讲,是因为找到真正优秀的团队或者志同道合的人,然后大家一起根据世界的变化去改变。
一言以蔽之:人比事重要。也许,创始人王宁与艺术家相处的故事,以及第一位加入泡泡玛特的外籍高管文德一眼中的泡泡玛特出海的经历,有助于外界更多了解泡泡玛特的商业哲学。
创始人王宁:
艺术追求独特,商业追求普遍
问:对泡泡玛特这家公司的定位,你做过比较多的描述。2020年的时候你提出过它对标的是迪士尼,也经常会用唱片业的例子来说明这个行业,现在这些类比和描述还成立吗?还是说你已经有了一些新的思考?
王宁:我觉得这些类比永远成立。有一次,我去一个朋友家做客,他父亲有收藏的习惯,就在北京边上弄了一个巨大的仓库收集全世界各地的石雕头像。当时我就在想,这不就是MOLLY吗,它是古代人的MOLLY。
这个需求一直在,只不过它也在演化,而且我们认为它是有社会价值的。其实无用的艺术留存的时间比有用的东西更长。现在你去全世界的博物馆看到的东西是什么?都是无用的,都是设计和艺术。今天所有跟音乐相关的东西,包括唱片、演唱会,如果回到古代,大家想象不出来会有这样一个行业和形态。它就是一种纯粹的精神生活,古代可能只有皇帝和贵族才能让人敲编钟,去看人跳舞,但实际上其他人也有这个需求。
这跟我们这个行业现在所处的阶段很像,大家不理解买这个东西的原因,它不是一个充电宝,不是一个U盘,它没什么用,而且还挺贵的。就跟多数人不理解有人花那么多钱买幅画放在家里一样。可能因为现在这个阶段,大家还在为生计奔波。但是对于我们,还是希望给那些愿意停下脚步的人更丰富的精神生活,多一些能带来多巴胺、内啡肽的精神层面的东西。
问:为什么盲盒这个模式在你们开始做之后变得这么火,这个模式之前不是也一直存在吗?
王宁:我们的成功不是盲盒的成功,而是商业和艺术平衡的成功。艺术是追求独特的,但商业是追求普遍的,这是一个矛盾,而我们做的事情是尽量做到平衡。这也是我的性格,或者说我的追求。我做商业,但我不想去做钢筋水泥式的、太理性的商业,所以我一直想寻找那种带点“非理性因素”的商业。我们签了一群艺术家,这些艺术家又太感性了,因为必须独特才能成为顶级艺术家,所以我还得拉着他们去做一些普遍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你不要只卖50—100个产品。这是我们要去做的一个平衡。虽然双方都有一些妥协,但这是一个方向。
问:这个平衡是你来把握吗?艺术家会提出一些自己主观但是强烈的要求吗?
王宁:我觉得是一种相互妥协吧。有时候我觉得这样做更贴近市场,但是艺术家会往回拉一拉,说那样会更艺术。有时候艺术家做得太艺术了,我们也会拉一拉他,稍微市场点。
比如我们第一次跟MOLLY合作推出的星座系列,共有两代产品。第一代有一款MOLLY是纯黑色的,当时我们就说这个不行,但那时候为了尊重艺术家,还是做了,想着做出来看一看到底行不行。后来发现,大家确实只要抽到黑色就不想要,有些人甚至直接把它扔掉了。之后我们出了第二代,就去掉了黑色的设计。这时候艺术家发现我们是对的,也会向我们妥协。
当然也有相反的情况。我们那时候觉得MOLLY老嘟着嘴,而且没有表情,看起来有些木讷,我们就想,能不能把它做得更可爱一点,或者更有个性一些。但是艺术家觉得,它就应该是没有表情的,应该去掉情感,这样你开心的时候看到的是开心,不开心的时候看到的是不开心。
我觉得每个IP都有它自己的坚持,如果它不坚持,MOLLY就不是MOLLY了。
其实大家都是从相互妥协,到最后相互尊重,形成一个平衡点的。包括我们去做商业化,如果碰到一个很好的设计,那是不是撒开了卖?也不一定。有时候大家追求的还有精神上的“我有你没有”,或者说“这个东西很少,但是我有”,这就属于在艺术之外,又叠加了一层独特性。这方面也是需要做平衡的,所以才会限量,不会撒开了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