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ST路通控制权争夺案突破了人们“股权即控制”的传统认知,凸显监事会与独董在治理僵局中的关键作用。在上市公司监督机制重构的背景下,这个案例所展现的治理主体角色突破,为优化董事会运作、适配监督机制提供了极具价值的实践参考
博弈起点:股权分散下的治理失衡隐患
ST路通(300555.SZ)的控制权争夺,根植于其高度分散的股权结构与监督机制薄弱的双重风险。因原控股股东违规资金占用,公司于2024年被深交所实施其他风险警示(ST)。截至2025年3月,公司前十大股东持股比例均低于8%,无单一股东持股超过10%,形成典型的“无实际控制人”状态,为后续控制权争夺埋下制度隐患。
2025年3月19日,原控股股东华晟云城持有的7.44%股份被司法拍卖,梅花创投创始人吴世春以1.5亿元竞得并成为第一大股东。此后,吴世春通过二级市场增持及联合一致行动人,逐步将控制权提升至14%以上;而原股东阵营则通过表决权委托、联合独立股东等方式,形成对原董事会的支撑。此间股权层面的均衡对峙,迅速传导至公司治理层面。
控制权争夺前的ST路通治理结构呈现明显的“管理层固化”特征:董事会由3名原控股股东提名的非独立董事与2名独董组成,且董事长邱京卫兼任董秘,掌控公告发布密钥(Ukey)等核心决策工具;监事会3人中,包括2名非职工监事与1名职工监事,其中构成隐性对立关系。这种“董事会强控制、监督主体弱制衡”的结构安排,极易引发治理冲突升级风险。
吴世春阵营的核心诉求也很明确:在公司收入持续下滑(2024年降至1.7亿元),净利润连续4年为负的经营困境下,希望通过改组董事会实现对ST路通的实际控制,推动公司治理优化与风险化解;原董事会则以“维护经营稳定”为由,拒绝接受董事罢免提案,双方围绕“股东大会召开权”“董事任免权”展开激烈对抗,拉开治理博弈序幕。
五轮交锋:监督主体的法定职权突围之路
ST路通控制权争夺至今的五轮交锋,可大致划分为监督权激活、治理重构两个阶段。
首轮博弈:董事会的规则壁垒与股东困境
2025年5月26日,吴世春联合一致行动人向原董事会提交提案,要求罢免3名非独立董事并选举新董事。其后,原董事会以协议收购过渡期不得改组董事会、一次性罢免全部非独立董事不利于稳定为由全票否决提案。
首轮博弈彰显了分散股权结构下的治理困境:吴世春虽为第一大股东但因没有董事会席位,在没有得到合法授权情况下无法打破原管理层制定的规则体系。原董事会利用对“协议收购过渡期”的狭义解读,构建了第一道抵挡控制权转移的大坝,造就了当前传统治理架构中“董事会主导、股东被动”的局面。
监事破局:“法定表决+监管联动”激活制衡权
在董事会渠道受阻后,吴世春转向监事会寻求突破。6月5日,其向监事会提交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提案,6月8日监事会以2票同意、1票反对的表决结果形成同意决议。但原董事会以董秘掌控公告发布权限为由,拒绝披露该决议,试图通过信息封锁维持僵局。
关键时刻,监事会并未止步于走流程式的表决,而是选择了主动发声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江苏证监局于6月23日发出责令改正措施决定书,认为公司未披露监事会决议违反信息披露规则。深交所同一天也下发关注函,形成监管压力。更大的进展是,2名独董此时公开表态支持监事会决议,明确股东大会应依法召开,立场从模糊转向明晰。
为避免产生规则争论,吴世春终止协议收购,转而通过二级市场增持股权至10%完成举牌,巩固第一大股东地位,又化解了违规增持的潜在质疑。此轮博弈成为整场争夺的转折点:监事会突破监督虚化的传统定位,通过“法定表决+监管联动”的“组合拳”,激活了公司法赋予的临时股东会召集权;独董自身立场发生了转变,打破了原董事会的舆论强势,形成了从利益制衡到权力制衡的相互制约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