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昨晚吃完饭后，我蜷在电脑椅里玩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满脑子都是刚和朋友聊的话题。老妈突然攥着她的手机凑过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儿子，帮妈拍张好看的照片呗，微信头像都用两年了，想换换。”

我愣了愣才想起她的头像——那是两年前的冬天，我刚换新手机时随手拍的。记得当时她特意围了我给她买的红围巾，站在阳台的阳光下笑。这一晃，两年就过去了。

“行吧，拍就拍。”我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还没完全从自己的聊天界面移开。老妈却当了真，拉着我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客厅那幅印着蓝海与鲸的窗帘前，像个选好舞台的孩子，说：“就这儿！背景亮堂，后面还有鲸，好看。”

我举起手机，她却突然局促起来，手不知往哪儿放，嘴角的笑容也有些僵硬。我心里还惦记着微信里不断弹出的消息，没心思看她怎么摆姿势，只随便对着她“咔咔咔”按了三下，就算交差。

“拍好了？”老妈急忙凑过来，手指小心地划着我的手机屏幕。可越往后翻，她眼里的光越暗，最后轻轻皱起眉，说：“这双眼睛眯成缝了，那张脸怎么黄乎乎的……”“妈，这都晚上了，光线本来就不好，要不白天再说？”我忍不住打断她，指尖已经在偷偷点开微信图标。

“白天哪能见着你？你一早就出门，回来就抱着手机。”她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点委屈，“再拍几张，就几张。”

话音刚落，微信提示音又接连响了好几声。我心里更急了，忙说：“有人找我有事，你先去看电视，我待会儿找你。”“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又是哪个小姑娘？”老妈的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藏着酸涩，“你就是欺负我老了，不待见我了是吧？”“妈，你怎么这么说……”我没法反驳，只能叹着气妥协，“好好好，再拍。”

她立刻变了脸色，快步走回窗帘前，用手轻轻拢了拢散落的头发，让发丝自然地披在肩上，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极认真的笑容——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却比任何时候都鲜活。可晚上的光线实在太差，灯光洒在她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