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穿婚纱的新娘真美啊！”每次参加亲戚的婚礼，母亲总会情不自禁地发出这样的感叹，言语间不经意地闪过一丝遗憾与艳羡。在父母心中，穿婚纱是结婚时不可或缺的仪式感。他们结婚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那时家境贫寒，母亲没有机会穿上婚纱，她和父亲只留下了一张灰色半身合影。

如今，日子如芝麻开花般节节高，父母却在时光的流转中日渐老去。我常常想，母亲穿上婚纱必定也美得动人。于是，一个念头在我心中悄然萌芽——我要为父母弥补人生中的这个遗憾。

前阵子，我拍完婚纱照后，突然想到母亲。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和父母分享我的婚纱照。母亲看着照片里的我，嘴角微微上扬，转头对父亲说：“咱闺女真美。”父亲在一旁附和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着说：“真像年轻时的你。”我趁机夸赞起这家影楼的摄影技术与服务，然后嚷嚷道：“什么都好，就是价格贵了点，不过好处是送了一套父母婚纱照。”话音刚落，母亲疑惑地反问我：“傻丫头，你退掉赠送的婚纱照，不就便宜一些了？”父亲也应和道：“人家就是看你小姑娘不懂讲价，忽悠你呢，咱不要送的，让对方再退点钱回来。”

我赶忙把让他们去补拍婚纱照这一想法告诉了他们，没想到他们俩一致摇头，不同意去拍。母亲抿着嘴说道：“我和你爸都七老八十了，还拍什么婚纱照，这不得让邻里乡亲笑话！”父亲皱着眉头说：“拍啥拍，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你赚钱也不容易，往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得攒着点。”听着他们一唱一和，我感觉这事儿怕是行不通了。

晚上，路过父母的房间，我听到母亲那“咯咯”的笑声。“你看，闺女这笑容多甜啊。”“这丫头拍照还蛮上相的，这个时代真好，真好啊。”父亲长长地叹了口气。“是啊，当年我嫁给你时，哪有什么花样儿，穷得有一口饭吃就很好了。”母亲回忆起他们的青春，父亲也感慨着那些吃苦的日子。

我望着紧闭的房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