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孤独客
这雨不是那种倾盆狂响的,倒像是谁拿着一只极细的喷雾器,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均匀地耐心濡湿了。雨丝看不见,只觉得脸上手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凉感,像情人断续的耳语,又像时光本身微凉的叹息。空气里满是泥土被浸润后翻上来的腥甜,带着草根的气息,还有一种,是巷子深处那面老墙头上,经年的苔藓散发出的幽深与寂寥。这便是我所爱的独处时分了,撑着一柄半旧的油纸伞,我便成了这无边烟雨里一个孤独的客。
巷子是窄的,两旁的粉墙斑斑驳驳,雨水在上面画出些水渍,深一块浅一块的,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润,雨水一洗,更泛出一种青黝温润的光,一直绵延到视野的尽头。走着走着,便觉着自己不是在走,而是浮在这清冷的光泽上,悠然如梦一般地向前滑去。周遭静极了,除了伞面上那一片沙沙密密的碎响,便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清晰地敲在空寂的心上。
这静是有分量的,它沉沉地压下来,却又不令人窒息,反倒像一床厚而软的旧棉被,将你从头到脚温柔地包裹,与外间的那些车马喧嚣和人语扰攘远远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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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登于《思维与智慧·上半月》2025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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