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莽莽。

一座山，就是一座凝固之岛。凝固的，是天籁。走进山，你的耳朵就变得无比丰盈富有。

山泉哗哗，在草丛里潜行，在石头缝里穿梭，在树下追逐。你不知道它是哪儿来的，走着走着，就从脚底下冒了出来，一会儿又不见了。一会儿，你发现茅草尖上坠着它，苔藓下盘旋着它，一条幽深的洞里睡着它。山上的水，清冽恍如月光。一条沟上，你以为没有水，一蹚脚，一阵冰凉灌进来，鞋湿了。鱼游于水，叶飘于水，如云悬于天宇，都是空灵的。恍惚间，你不知是水浮于天上，还是天枕于山间。

其实，这些都是幻象，耳朵里才是真实的。“叮咚咚”“叮咚咚”“咕噜噜”“咕噜噜”“哗哗”“哗哗”，水以各种音阶进入你的耳朵，如风铃轻摇，如瓦瓮回响，如珠跳玉盘。

有风的时候，在山间，和在大海里一样，一种声音追赶着另一种声音，涛卷浪涌，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