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某个冬日，北风阴沉，天憋着大雪，沉闷异常。无聊，与爱人去宠物市场闲逛。场内几乎无人。本打算折返，突闻小狗叫，细逡巡，昏暗的天色中，一个戴长毛绒帽子的人倚在三轮车旁打盹儿，狗叫声来自车上的一堆破棉袄中。看见我们，主人抱出破袄裹着的小狗，满嘴酒气地说：“要不要？便宜卖了。纯正法斗。”他随意把小狗的爪子和嘴巴扳过来展示。我这才看清，是一只褐色黑花纹的小狗，憨乎乎的，瞪着圆眼睛。见我们不作声，主人又说：“我是代卖，原来的主人不养了，给我俩钱儿就给你们。”原来这是一只被弃养的狗，我一眼瞥见破棉袄上扔着的干硬的玉米饼，很显然这是它的口粮，心里涌起怜惜。

我伸出手，小家伙一点没反抗，温顺地趴在我怀里，这种缘分使我们买下它。上楼的时候，它在我怀里有些颤抖，我把它放在温暖的地板上，喂它一些牛奶，它欢快地把盆舔得干干净净。我们给它取名虎妞。虎妞实在太乖了，只是告诉了几回，就不在房间拉尿，急了只会一遍遍用爪子拍你的膝盖，用渴望乞求的眼神看你。我们在饭厅吃饭，无论多么好吃的东西，只要我们不喊，它从不到饭桌旁边来，给它骨头，它也会主动叼到阳台去啃。有次友来家住，它担心，半夜进卧室看我好几次，令友感慨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