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闲若惊
老实承认的话,我的确常做一些闲事。
比如,乌桕或者牵牛,种子已经结好了,在藤上,在枝头。恰巧逢着,总要顺手采拾一把。无地,也无院,我能有什么好的安置?可还是要没事找事,顺走一握。
比如,坐在窗前,看云午寐。看得呆了,几乎被那蓬松的困倦传染,忽然自己也跟着打起呵欠。午后真是好睡,脚边有猫,早已睡成另外一团云朵。晚时,从窗望出去,一钩新月贴着人间灯火,没有高悬中天,没有朗朗相照,而是依偎得那样近,突然就感动起来,看了又看。
当然,以上只可算作冰山一角。
可这样的闲,却被我当作一条秘密,小心翼翼地藏起,以免叫旁人看破。
这是个古怪之念:我的闲,不算合宜,更不算荣耀,甚至,有些羞于启齿。长久保守才好,像坟墓保守逝人,像深海保守海底的鱼。
倘是一个老人,大抵不会觉得自己的闲有什么不对。相反,闲属应分应当。风霜雨雪,好坏祸福,酸甜苦辣,人生该经历的,他都经历了;该他分内的,他都已得了。一辈子对世界掏心掏肺,是时候歇一歇,喘口气了。闲是对暮年的犒赏。假使人至暮年,还不得清闲,世俗倒要心疼起他了。
若是一个孩童,闲也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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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登于《思维与智慧·上半月》2025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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