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昌邛海湿地
作者 方小白
发表于 2025年3月

“这里的珍珠,忽必烈大汗不许人采。”1298年,马可·波罗被关押在热那亚的监狱中,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和狱友说起他在中国西部看到的那个大湖。燥热难闻的监狱气息,似乎也在这一瞬间消失,马可·波罗和狱友的眼前,似乎都出现了那片接天连地的碧波。

它三面环山,唯有西面望去是平坦的绿原。大湖如同一颗翡翠,在阳光下耀眼夺目,而入夜之后的千盏渔火,更是热闹了玲珑剔透的人间。巨湖之畔,是绒绒水草随风摇曳,万千水鸟在湖与陆之间款款而行,埋首随意一钳,便有银白色的渔获。湖畔人家并不与鸟争食,找合适的弯道刨开水草,细长的渔船想要寻找的肥美大鱼,毕竟早在十世纪的志书中便有记载,说“湖水深百余丈,多大鱼,长一、二丈,头特大,遥视如戴铁釜然”。

这渔人荡舟之上的,便是川西明珠,四川第二大淡水湖泊——邛海。而水鸟群居的区域,便是如今中国最大的城市湿地——邛海湿地。

安宁河谷中的天赐之地邛都国和忽必烈的珍珠

湿地,并没有它的名字看起来那么简单易懂,而人类也是近几十年,才真正了解到湿地的珍贵和重要。虽然和海洋、森林并称为地球上的三大生态系统,但人类关于湿地的研究并没有前两者那么长久,甚至到1971年2月2日才有了全球第一个关于湿地的国际公约。

作为蓝色星球上分布非常广泛的自然环境,广义上的湿地便是陆地生态系统和水生生态系统之间过渡的土地和水域。倘若一定要加上数据的规定,不管是沼泽、湿原或者浅水区域,以及其连接的水深不超过6米的水域,都能被称为湿地。地球上所有的湿地加起来有8亿多公顷,只占陆地面积的6.4%。然而,就是这不超过1/10的湿地,却为地球上1/5的动植物提供了生存之境,并且为周边环境净化了大量的空气和水。因其不可替代的生态功能,湿地又被赞为“地球之肾”。

在所有湿地之中,城市湿地更是难能可贵。一是因为湿地这样原生态的生态系统,大都在远离人类活动的区域才会得以保存,在城市辐射范围内的少之又少;二是倘若在城市区域内还能保留下一块湿地,那这座城市一定会拥有得天独厚的小环境。邛海湿地,便是西昌城的福祉所在。在当地的宣传中可以看到,西昌人深为这片湿地而骄傲:幅员面积达2万亩的邛海湿地,是中国最大的城市湿地,距离西昌城区不到5千米。如今它的名字叫作邛海国家湿地公园,作为自然和人工的完美结合,它被誉为国内“四颗湿地明珠”之一,被国家林业和草原局评为“中国最佳野生鸟类观赏地”,更入选了联合国聚焦湿地保护项目示范点。

讲邛海湿地的故事,自然要从邛海讲起。邛海不是海,却也曾经历沧海桑田,毕竟它已有150万年的“高龄”。今天能从史书上找到的最早的故事,是这一带在春秋时期曾有过一个“邛都国”,到西汉经略西南,开通南方丝绸之路,这里又是大汉王朝越巂郡的治所中心。《西昌县志》曾记载这样一件大事:元鼎初地震,县陷为汙泽。讲述的便是汉武帝元鼎年间,西昌地区发生了大地震,以前的城镇建筑陷入“汙泽”之中。

汙泽,古指积水的洼地,正是我们今天讨论的湿地。湿地必然依附于大量的水源而生,对于邛海湿地而言,那便是邛海。很多人因为史书上对元鼎年间大地震的记载,而以为邛海便是此次地震诞生的湖泊——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本文刊登于《环球人文地理》2025年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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