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眼皮姑娘
作者 洪波
发表于 2025年3月

木槿花像极了一位单眼皮姑娘。

初见木槿,是在青州范公亭西路的植物园。寥落的几棵,赫然入目。近观,单片花瓣,每朵五片,花蕊如倒悬谷穗,淡黄近白,蕊底晕染了胭红。这园里尽是粉、白和淡紫的,像一个个单眼皮的姑娘。白姑娘、粉姑娘、紫姑娘。羞怯、单纯。花朵儿分明朝上开着,却似垂着眼帘,不敢望来人。袅袅娜娜,迎面相遇,侧身行了万福礼款款而去。遗落环佩声声,气息淡淡。未知其名,已被俘获。

七月份我家旁边的衡王府路修成了,路旁的绿化层次分明,我居然在白蜡树下发现了木槿花,从南到北,像冬青树一样被修剪成了齐刷刷的平头。花还没开,看上去像灰绿色的蒿子。是我怠慢了她?不会的;难道她不是木槿花?她可是大舜的国花啊,《诗经》里都说:有女同行,颜如舜华,怎会屈居到白蜡树下?木本的木槿怎么会像草本的蒿子一样密密匝匝挤在最底层?没有头面的位置,阳光也少。我焦急地等待花苞的绽放,验明正身。

天一亮,我就去观察了,如果肖似木槿而非木槿,我定会火眼金睛将其识别。然而,已始打苞了,锥形长卷。尤其白色的,宛如精致的烟卷儿。那美丽的单眼皮姑娘已然袅袅娜娜地立于枝头了。白姑娘、粉姑娘、紫姑娘,仿佛蓄着意要给我一个惊喜!她向上盛开着,羞怯地低垂着睫毛。星状的鹅黄的。是她!正是她。我好像一时下不了台,顺着衡王府路从南走到北,又从北走到南,几乎都是粉色的,偶有一棵淡紫色的。在一个向西的居民区岔路上,寻得几株白的,似惊鸿一瞥。朱槿一朵也没见。

此时,来和我约会的木槿花一直安静地望着我。我的脸红了。她那么高贵、有来历,却能在这么矮的植株上依然开着脱俗的花朵儿。几乎每个枝丫间都打着花苞,哪怕刚刚离开地面。一波儿一波儿地,悄悄地开始了长达四五个月的花事。世态的炎凉和看透在她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本文刊登于《海外文摘·文学版》2025年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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