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做些什么
发表于 2025年3月

动植物的事儿解决了,天平另一端的人成了新重点。事实上,自豹乡田种植合作社成立起,就陆续有几十位老乡参与帮忙种植,“开始有了一种类似于甲方、乙方的关系,背后有了金钱的驱动和需求”。

然而,雇佣式的利益捆绑,太容易散了。起先,成员们会时不时收到不同老乡们抛来的问题“干活能不能叫上我?为什么用他的不用我的(地)?为什么一天的工费是100元不能是120元?”到了去年8月末,成员们发现种植的2.4亩糯玉米,80%都被偷了,菜园里的贝贝南瓜,还没到成熟期就被偷到只剩6 个。

放大多数人遭遇这事,第一反应肯定是愤怒,辛苦付出没有被理解,进而失望,甚至破罐破摔,开撕破脸,game over也不是不可能。但豹乡田的成员们没有报警,也没有停滞于情绪上的发泄,大伙儿开始思考:“为什么老乡会伸手,我们是不是没有让老乡真正理解豹乡田的价值,我们是不是没有在生产环节考虑清楚老乡的需求?”

毕竟,经过10年相对,他们熟悉豹子,也了解认可“豹是君子”的老乡们身上稀有的包容与纯粹。

2024年3月下旬,新入职猫盟的王君恰好就赶上了这么个“重建豹乡田价值”的当口,直观体会到村民与团队积攒下的一种“既热情又尴尬”的拧巴状态:“只要在门外叫一声叔、婶,他们就会拉我坐在炕沿上要留我吃饭。但跟他们聊起来,就会听到对我们种地方式的颇多吐槽。”

吐槽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去年种的菜很多烂在地里,非常浪费;去年种的玉米、西红柿被偷了,都没有抓到贼,“你们不干事儿啊”;还有批评用工法子不对,没有跟他们通气……听着听着,王君突然发现与村民的关系,好似他们租地给我们,然后就站在地边“看西洋景”。换句话说,豹乡田的成员只是一群跑到农村来的奇怪城里人,双方根本没有融入过彼此。

玉米地被偷后,猫盟成员在田头的温柔留言。拍摄/蓓蓓
镜羽和猫盟伙伴们开会讨论。拍摄/王身敦

也是这个时候,豹乡田迎来了一位新朋友:云山保护的镜羽。在乐毅村驻村的第三天,她感受到了整个项目实践中存在的核心问题:价值模糊,即过去一整年大家都在努力关注种地,不让庄稼死掉,而没有更多机会去讨论“在庄稼活下来的背后,猫盟真正要输出的价值在哪里?”

在与猫盟成员们深度对话时,镜羽抛出了个让全体成员同时懵掉的问题:大家觉得豹乡田是一个保护项目,还是社区发展项目,还是社区保护项目?随后,有人疑惑:镜羽,什么是社区保护?于是,她尝试解释道:“社区保护本质是保护野生动物的工作,但是它的手段是动员社区的老乡,让他们成为保护主体,把当地的保护行动落地,有老乡落地的行动具有可持续性。

本文刊登于《户外探险》2025年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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