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暄和气生
作者 查晶芳
发表于 2025年3月

午后,阳光穿堂入户,窗台下似铺了大片银色锦缎,明晃晃,亮堂堂。拖来躺椅,背靠窗台。坐下,闭目,身与心齐齐陷入深深的温软与绵柔中。

仿佛有金色的云团,在眼前交织缠绕,又倏然离散,既像有无限的风景在铺陈,亦似有无垠的空白在延伸,感觉渐渐进入了虚空之境,唯暖洋洋的快适真真切切。原本冰凉的手脚有了些许的温度,五脏六腑万千毛孔皆似被熨斗熨过,无一处不服帖不畅快。整个人像慵卧于春水中的一尾鱼,身不动,目犹闭,却似有股奇异的力量正通过光线源源不断地流注到身体中,舒服的小气泡咕噜咕噜,一串一串往外冒……

有诗句从脑海中蹦出。“杲杲冬日出,照我屋南隅。负暄闭目坐,和气生肌肤。初似饮醇醪,又如蛰者苏。外融百骸畅,中适一念无。旷然忘所在,心与虚空俱。”是白居易的《负冬日》。这不正是此情此景最精准的表述?倏忽间,像是跨越了千年,一眼便瞥见了冬阳下正轻吟慢诵的诗人。他布衣素履,面目清癯,双目微闭,一边轻声低吟,一边慢捋髭须,其怡然之态正如此刻的我。而我们沐浴的,也是同一轮暖阳,诗人即刻便写下了传世之句,我虽只能敲出几行浅淡的文字,却也不乏欣然快意。

本文刊登于《思维与智慧·上半月》2025年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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