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书
作者 [日]宫崎骏
发表于 2024年12月

我和书相遇之时

岩波少年文库创刊于1950年,我应该也是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读的。岩波少年文库的书非常气派,硬壳精装,散发着成人书的风范。虽然内容通俗易懂,但配图并不是那种略显俗气的流行画。

它们仿佛在对我说:“这可是内容翔实、言之有物的书,请恭恭敬敬地读吧。”但学校图书馆里并没有这些书,所以很难有机会读到。

我读得更多的是其他出版社出的缩写版名著。偶尔会有人给我一些带有可爱男孩和女孩插画的书,但我基本上是在租书店借书看。比如,根据《基督山伯爵》改写的《岩窟王》,《亚森·罗平探案》系列中的《奇岩城》,还有《秘密花园》,等等。当时,租书店里正摆着讲谈社出版的一套插画精美的《世界名著全集》。

那个时代,租书店很常见。那时候的我,可能是中学生或者小学生。我上小学时有没有租书店呢,我记不清了。

租书店里的书和普通书店、二手书店的书不同,和图书馆的也不一样,书封背面附有卡片,用来写名字,先付钱,几天后还书。孩子们没有可以用来证明身份的东西,但也不用提供什么证明。我是在杉井区长大的。那里虽然也算是东京,但和商业区完全不同,那时候还有用茅草做屋顶的房子。当时的小金井(现在的吉卜力工作室所在地)完全是“真正的乡下”,到处都是麦田、红田、桑田。

第一次读到的书

我的母亲常年患病,她顶多偶尔对我们说:“这本书很有趣,读读看吧。”我的父亲也不是特别爱读书。因此,我都是正好碰到什么书就顺便读一读。

《姿三四郎》这样的书,我倒是从父亲的书架上拿下来读过。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世界史教科书中但丁《神曲·地狱篇》中的插画,看上去就像照片一样,我经常翻出来看。

我读的书并不多。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读纯文字书是在九岁那年,一个很偶然的机会。那时我上小学三年级,隔壁的姐姐借给我一本《美人鱼》。书很薄,用纸粗糙,只有文字,却让我觉得自己成了大人。

小时候,在哪儿都能读书,这儿也能读,那儿也能读,在书房一角读,在卧室里读,面朝这边读,面朝那边读,大人让早睡,就在被窝里偷偷继续读。都用过什么姿势读书?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我长大成为一名动画工作者后才发现,孩子们入迷地读书时,姿势真是非同一般。他们并不会保持一个姿势不变。我试着画出孩子读书时的一个姿势,真是相当不得了。画中的狗也有原型,只要我在,它就会跑到我身边,总是和我待在一起。我忽然想起了它,便画了出来。狗的名字叫“奇克”。家里人说,我们家世世代代养的狗都要叫“奇克”。后来我独立成家后养的狗名叫“牧克”,还被母亲责备了。

小时候养过的狗对我来说是不可替代的,所以我不想用同一个名字叫其他的狗。我母亲的想法还真是不可思议。

加入儿童文学研究会

大学时,我加入了儿童文学研究会。本来我想参加漫画研究会,但我所在的大学里没有,相近的也就是儿童文学研究会了。参加看看吧——我怀着这种心情加入了这个社团。

但这个社团没有举行过什么像样的活动,也没组织大家好好读书。

大二的时候,社团成员只有我一个人了。学长们偶尔露个面,但没什么干劲。没办法,我搬出一张桌子,写上“儿童文学研究会招新”,然后抽起了烟。就这样,又拉来了几个人。但新招来的伙伴要么是想参加文体活动,要么是想搞儿童会组织的那种“儿童文化研究会”,对此我只好说:“这也不错,虽然有点不一样。”于是,其中一个又带来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说“喜欢太宰治”的伙伴。

本文刊登于《视野》2024年2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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