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威风凛凛的面条
作者 庞余亮
发表于 2024年11月

爱上面条,是在1983年,那时我已去扬州读师范了。

恰巧陆文夫的《美食家》在《收获》上发出来,实在太让人流口水了。

苏州美食,苏州面,还有那个爱吃“头汤面”的朱自冶。

“……最重要的是要吃‘头汤面’。千碗面,一锅汤。如果下到一千碗的话,那面汤就糊了,下出来的面就不那么清爽、滑溜,而且有一股面汤气。朱自冶如果吃下一碗有面汤气的面,他会整天精神不振,总觉得有点什么事儿不如意。所以他不能像奥勃洛摩夫那样躺着不起床,必须擦黑起身,匆匆盥洗,赶上朱鸿兴的头汤面。吃的艺术和其他的艺术相同,必须牢牢地把握住时空关系。”

真是腐朽得不得了的朱自冶啊。

虽然口头在批评,但内心深处是喜欢他的“腐朽”的啊。

朱自冶是苏州的,而我在扬州,几乎是差不多的江南。但是扬州面条和苏州面条是完全不一样的,有时候,用竹筹取回来的面条,一半生一半烂,天知道下面条的师傅是怎么做出来的。

在扬州两年,我没吃过一碗好面条。

其实那时的扬州肯定有好面条的,只是我没吃到而已。一来我在扬州待的时间太短了,二来我是没有见过世面的穷小子,再者学校周围的面馆基本上都是小集体企业,没有老字号,下面条的师傅是吃大锅饭的,没有下好面条的积极性。

第三个原因是有点儿站不住脚的,那时扬州的每家小面馆里,与面条搭配的油炸糍粑绝对是超一流地好吃。

后来我回扬州就想吃油炸糍粑,用朱自冶的理论说,好吃的油炸糍粑仅仅存在于1983年到1985年之间的那个时空中。

1985年7月初,我乘着公共汽车离开了扬州,当然也离开了我的油炸糍粑。马上去教书的乡下肯定不会有油炸糍粑的,但肯定是会有面条的。

后来到了乡村学校,我对面条的欲望不见了,因为学校安排的课太多。上课需要力气,我更需要的是米饼油条。两块米饼包上一根油条,这样可以延续一个上午的气力。

后来就听老教师说了大老郑的面条。他们说起大老郑的面条,用词简单而粗暴:“打嘴巴子也不丢。

本文刊登于《小品文选刊》2024年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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